木桶裡的空氣悶得發燙,全是她自己撥出來的熱氣。希希芙把自己對摺著塞在桶底,膝蓋頂著下巴,尾巴無處安放,只能順著桶壁一圈圈盤著。
頭頂傳來一聲悶響,那人看樣子坐到木桶上了。
希希芙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現在連哭都不敢哭出聲,怕一抽鼻子這口破桶就被人掀開來。
希希芙就這樣躲著,直到那人從木桶上起來,腳步聲徹底聽不見後,她才小心翼翼地把桶蓋頂開一條縫。陽光刺進來,她眯起眼,從縫裡掃了一圈,小巷裡空蕩蕩的,連條狗都沒有。她又縮回木桶裡等了一會,擔心那人會殺個回馬槍,直到陽光將桶裡曬得悶熱無比,她才連滾帶爬地從桶裡鑽出來。
“呼,嚇死我了......”
希希芙拍了拍胸口,安撫了下劇烈跳動的心臟,看來那兩人還真是來追她的,她手上拿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啊。她摸了摸衣服內袋中的裝置,確認東西還在。
“此地不宜久留。早幹完早拿錢早跑路。”
希希芙辨了辨方向,撒腿就往鎮外跑。
而鎮口一棟鐵皮房的屋脊後頭,簡蹲在陰影裡,眯著眼看那道金色的身影在街道間閃了幾下,消失在了鎮外。
“所以為什麼不剛剛直接把她抓起來,明明已經堵到她了,連人帶木桶一起搬走就可以了。”
肖墨這樣問道,沒錯,其實剛剛肖墨就知道希希芙躲在那個木桶裡,電磁波感應生命體可不是吃乾飯的。剛剛不戳穿她純粹是逗她玩罷了,這就叫老叟戲頑童。
“沒必要把她這麼快就抓起來,既然她有明確的目的地就讓她先去著,跟著她說不定能找到更多的線索,放長線釣大魚就行。”
簡抱著胸,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肖墨咂了咂嘴,承認她說得有道理,但還是忍不住嘀咕:“行吧,我還以為能早點抓到人早點回去呢,這外環的天氣真的受不了了。”
“反正一切花銷治安局會報銷,你就當來外環度假了,況且這不是還有我這個大美女陪著你嘛。”
簡捅了捅肖墨,這女人說的好聽,在外環哪有什麼娛樂活動,天天不是逗蜥蜴就是踢風滾草,連個遊戲廳都沒有。
戈壁上的日頭毒辣,希希芙一路小跑,專挑犄角旮旯的路走,溜回了鎮口的一間修車鋪,向老闆拿回了寄存在這裡的車子。
她掀開蓋在車上的灰油布,露出下面那輛圓頭圓腦的小綿羊。外環滿大街都是渾身長滿鉚釘、恨不得裝八個排氣管的改裝猛獸,唯獨它白白淨淨,甚至擰緊油門連個響屁都不放,簡直就像一隻誤闖進狼群裡的羊。
她沒捨得把這輛車扔在大街上,畢竟外環偷車賊多,她這輛白白淨淨的小電驢往那堆鋼鐵猛獸裡一擱,簡直比金子還扎眼,於是花兩丁尼,寄在了老闆這兒。順帶還死皮賴臉地蹭了一點的電,老闆一邊拿發電機給她這頭吃電不吃油的祖宗喂電,一邊罵罵咧咧:“在這幹了20年了,就你這一輛喝電的!”
“還是你乖啊,我可愛的小綿羊。”她心疼地拍了拍坐墊上的灰,又警惕地回頭掃了一圈,這才坐上去擰著車把拐上馬路。
這一路上希希芙遇到了不少阻礙。有攔路搶劫的,有假裝委託人想把她身上東西騙走的,甚至還有人趁著希希芙休息的時候來暗殺的。得虧希希芙常年在外環打混,也算是有點本事,這些都有驚無險的度過去了。
但追兵其實不止這些,在她身後很遠的地方,肖墨剛把一批追兵解決,這些傢伙全副武裝,看上去可不像外環人的樣子。
“這是第幾撥了?外環的情報網到底是怎麼回事?和個篩子似的,這訊息怎麼就能傳得滿天飛?”
簡蹲在另一頭,正翻著追兵身上搜出來的東西,她剛剛結束對追兵的拷問。
“這訊息大概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瞧瞧這些人說的,說什麼從那條小蛇上拿到那東西,就能當上外環霸主。”
“外環霸主?凱旋者還沒退休呢。”
“還有更離譜的,說那東西里,藏著能成為虛狩的力量。”
肖墨都繃不住了,這外環人真的什麼都信啊,還成為虛狩的力量?真是一個敢編一個敢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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