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的輪廓像是受潮的舊膠片一般融化潰散，周遭的燈光、錄影店的櫃檯、HDD螢幕熄滅的主機，全部扭曲成一片片流動的光斑。
在接受資料晶片的剎那，哲的意識陷入了某種無法言喻的且光怪陸離的幻境。
天地沒有界限，四周懸浮著無數細碎的以太光屑，遠處是巨大的遮住半邊天空的空洞，零號空洞——零薄。
半透明的資料碎片化作浮游的魚群在他身邊緩緩游弋，空洞繪測路徑的圖紙化作純白的飛鳥在他頭頂盤旋，繩匠的導航程式碼化作爬行的蟲子從他腳邊爬過。
無數聽不清的細微囈語不斷衝擊著他的耳膜。
“這裡是哪裡……”
眼前的畫面在不斷切換，時而浮現出舊時代空洞災害爆發的碎片景象：坍塌的樓宇，湧動的黑霧，逃亡人群模糊的剪影，一幕幕一閃而逝，還沒等他看清，就消散成點點熒光。
轉瞬又切回錄影店的模樣，鈴正坐在櫃檯前敲擊鍵盤，她的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可少女的半張臉卻化作流淌的數碼顆粒，下一秒便轟然破碎，一輪灼熱的太陽將天地照亮。
他站在廢墟的頂點，面前是帶著溫柔笑容的鈴，她單手撫摸著哲的臉龐，呢喃開口，
“哥哥，我們％＊＆#太陽％?~＊”
無數可能性的畫面在他眼前上演，但每一幅畫面都沒看清。
哲想要抬手，卻發覺自己沒有實體，只剩下純粹漂浮的意識，他想呼喊鈴的名字，聲音卻消散在流光之中。
周遭流光忽明忽暗，那些紛亂的幻象依舊不停翻湧，真實與虛幻徹底混淆，他已經分不清，哪些是過往，哪些是尚未發生的預言。
直到，靈薄空洞和灼熱璀璨的太陽將他吞噬，直到一道清冷的電子女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將這光怪陸離的幻境徹底擊碎，
「使用條款與條約，不得授權他人使用……」
「…不得轉讓或以其他任何方式讓渡……」
「…您同意如果為保護您與本存在的共同利益，在必要時刻予以充分授權·…」
「請問，您是否同意上述使用者條款。」
“好吵……”
「請問，您是否同意上述使用者條款。」
“不要……”
「請問，您是否同意上述使用者條款。」
似乎只要他不同意，這道電子女音就會一直重複播報，吵得他心煩意亂，資訊在腦海裡不斷翻湧，好難受……
“啊好痛，我的眼睛！腦袋，腦袋要壞掉了，好了好了，我同意！我同意！”
「授權協議簽署完畢，很高興為你服務，主人。」
“哥哥，哥哥，醒一醒，聽得見我說話嗎，我是鈴，你的妹妹，哥哥……”
疼痛漸漸消散，哲的意識也緩緩迴歸，耳畔傳來了鈴關心焦急的聲音。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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