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大夫餘兆從佇列裡走出來的時候，膝蓋是軟的。
他在朝歌潛伏了十一年，從一個芝麻小吏熬到中大夫，修煉的功法被改了四層殼，連申公豹查過兩回都沒挑出毛病。
今天他不想出頭。
“陛下，臣以為，蘇氏女身世清白，品貌出眾，入宮侍奉本是天經地義。”
餘兆捧著笏板。
“然則驟然擢升六宮之主，於禮制有缺，於人心有礙。不如先入宮習學規矩，待三月考察期滿，再行冊封，方為穩妥。”
這話一齣口，比干和商容同時鬆了半口氣。
雖然不認識這個中大夫，但這番話挑不出錯。
帝乙皺了皺眉，嫌這人囉嗦，又不好直接駁。
妲己的肩膀終於不那麼僵了，垂著頭，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三個月。
三個月足夠她站穩腳跟，把媚術慢慢滲透進後宮的每一道牆縫裡。
“餘大夫說得有道理呀。”
媧軟軟的聲音從殿中央飄過來，甜得能黏牙。
餘兆的後脊樑躥上來一股涼意。
“餘大夫在朝歌做官幾年了？”
“回小國師，臣在朝歌任職已有十一年。”
“十一年，好久呢。”
媧軟軟點了點小腦袋，兩隻手背在身後，慢悠悠朝他走了兩步。
“那你一定對朝歌很熟咯？”
“臣不敢當，略知一二。”
“那窩考你一個小問題，你別緊張哈。”
餘兆攥著笏板的手指泛白。
“餘大夫，你身上的功法，是哪位師父傳的呀？”
滿殿安靜了一拍。
這問題跟蘇妲己入宮有什麼關係？
餘兆的嘴角扯了一下。
“回小國師，臣年幼時在終南山旁門小派學過幾年吐納之術，算不上什麼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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