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從血脈深處翻湧上來的東西，像沉在河底的石頭被水流沖刷了千萬年，終於鬆動了。
她捂住額頭。
“蘇姐姐？”軟軟站起來，“你怎麼了？”
妲己沒回答，兩條腿發軟，單膝跪在了地上。
金鞭從手裡滑落。
眼前的太素天廢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漫天飛雪。
崑崙山，萬年前的崑崙山，天地還沒有分出三十三重天的時候。
雪大得看不見路，風捲著冰晶割在皮膚上，像刀子。
一隻幼年白狐趴在雪地裡，渾身的毛被凍成了冰碴子，四條腿蜷在身下，尾巴耷拉著，已經沒有力氣動了。
它要死了。
雪越下越大。
然後有一雙手把它撈了起來。
那雙手很暖，暖得不像這個雪天裡該有的溫度。
白狐抬起頭，看到一張臉。
那張臉美得不像凡間的東西，眉眼溫柔，嘴角帶著笑，髮絲上落滿了雪花。
女媧。
風華絕代的女媧娘娘，蹲在崑崙山的暴風雪裡，把一隻快凍死的白狐抱進了懷裡。
“你與我有緣。”
女媧娘娘低頭看著懷裡的白狐，聲音被風吹散了大半，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
“活下去吧，你的族群會在人間紮根的。”
一股暖流從女媧掌心渡入白狐體內，冰碴子化了，四肢恢復了知覺，一條近乎枯竭的命脈被重新點燃。
那隻白狐，就是軒轅墳狐族最初的祖先。
畫面碎了。
妲己跪在太素天的廢墟里，兩行淚從臉上滑下來，滴在灰撲撲的石磚上。
“蘇姐姐？”
媧軟軟蹲到她面前，小手去夠她的袖子。
“窩看見了，你的記憶窩看見了。”
妲己抬起頭，眼眶是紅的，聲音也是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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