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率先開口,語氣不容置疑:“當家的,這兩日我跟悅兒一間,你們父子三人一間。”
陳秋光點頭:“我就是這麼想的。”
他轉頭看向兩個兒子:“澤兒,宇兒,我們父子三人先去買幾身衣裳和鞋襪。置辦去山上的東西,還是穿得齊整些為好。穿著這身破爛去鋪子裡,就算掌櫃的不趕人,也難免被人盯著看,買東西不方便。”
陳悅立刻舉手贊同,小臉上滿是認真:“爹說得對。人靠衣裝。我們穿得體面些,出去採買才不會引人注意。而且掌櫃的看我們穿得好,說不定還會主動給我們便宜些。”
陳英宇噗嗤笑出聲:“妹妹你才七歲,怎麼懂得比我還多。”
陳悅面不改色:“因為我聰明。”
陳英宇被她噎得無話可說,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一家人說定了之後,下樓在大堂裡吃了晚飯。飯菜簡單但味道不錯,一盆紅燒肉,一碟炒青菜,一碟煎豆腐,一大碗蛋花湯,配著白米飯,五個人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飯後,陳秋光帶著兩個兒子出去採買衣裳鞋襪。劉氏和陳悅留在客棧房間裡。
劉氏打了熱水給陳悅洗臉洗腳,又把自己的頭髮重新梳了一遍。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街景發呆,手裡無意識地絞著一縷頭髮。
陳悅靠在床頭,看著劉氏的側臉。這個娘長得是真好看,五官精緻得像是工筆畫裡走出來的美人,可惜被這些年的苦日子磨得滿臉滄桑。不過沒關係,以後有的是時間養回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走廊裡傳來腳步聲。門被敲響,陳秋光父子三人滿載而歸。三個人手裡都拎著好幾個包袱,大大小小堆了一桌。
劉氏小心地開啟其中一個包袱,裡面是幾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她拿起一件,手指在布料上輕輕摩挲,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穿上細棉布的衣裳。”
這話說得平平淡淡,但聽得陳秋光心裡一酸。他握了握劉氏的手:“讓你受苦了。”
劉氏抬起頭看他,眼裡的水光被燭火映得亮晶晶的,但嘴角是彎的:“當家的,以後都是好日子了。”
陳英宇在旁邊看不下去了,笑嘻嘻地插嘴打破這溫情脈脈的氣氛:“本來早就能回來了。爹非要去首飾鋪子逛半天,說要給娘和妹妹好好打扮一下。大哥更離譜,拉著我們跑了大半個縣城去找胰子鋪。”
陳悅的眼睛刷地亮了,聲音都拔高了:“大哥,你買了胰子呀。那今日可要好好洗洗。我身上都快包漿了。”
陳英澤被妹妹這個形容逗得直笑,從包袱裡翻出一個小紙包遞過去:“買了四塊。兩塊桂花味的給娘和妹妹,兩塊原味的我們父子三人用。”
陳悅接過紙包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是那種濃烈刺鼻的香精味,而是很自然的清甜氣息。她滿意地把紙包貼在臉上蹭了蹭。
陳英澤又從另一個包袱裡拿出一疊成衣:“今日沒有買布匹。每人買了兩套成衣,都是細棉布的。明天再去置辦其他物件的時候,順便去布莊看看,給娘和妹妹多扯幾匹好料子。”
劉氏看著桌上精緻的首飾盒,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支銀簪、一對銀手鐲、一對銀耳墜,還有兩朵小巧的珠花。銀簪上刻著簡單的梅花紋樣,不張揚但很雅緻。珠花是用細小的珍珠串成的,適合小姑娘戴。
劉氏捧著首飾盒,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幾個轉,終究沒有掉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首飾盒輕輕放在桌上。
陳秋光笨拙地握住她的手,翻來覆去地摩挲,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媳婦,以後我再給你買更好的。買金的。”
劉氏被他這一本正經的承諾逗笑了,抽出帕子按了按眼角:“金的太重了,銀的就很好。你省著點花。”
陳英宇在旁邊小聲嘀咕:“明明是我們倆花的銀子。”
陳英澤一把捂住弟弟的嘴,往門外拖:“小孩子不懂事,我們先去隔壁洗漱了。”
兄弟倆嘻嘻哈哈地退出了房間,留下陳秋光和劉氏在桌邊相視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