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從洪荒大陸的正中央，一路蔓延。
像一隻無形的手，要把這顆開天以來便完整的世界，生生掰成兩半。
大地轟鳴，山川傾覆，海水倒灌上天，淒厲的慘叫從人間各處傳來，聽得雲霄心如刀絞。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就算盤古真身現世，洪荒也先碎成了齏粉。
“三清！十二巫祖！”
雲霄的聲音，借紅塵聖力，同時炸響在十五個人的識海里。
“都給我到位！現在！”
半空中，太清、元始、通天，與帝江、共工、祝融等十二巫祖，隔著萬丈虛空，遙遙相對。
一邊是盤古元神所化，一邊是盤古肉身所化。
巫妖大戰的血仇，橫在他們中間，橫了無數個紀元。真要合體，先要過心裡那道坎。
雲霄的紅塵聖力，化作十五道暖流，同時灌入他們體內，強行牽引著彼此排斥的氣息靠攏。
可氣息能牽，心結牽不了。
十五個人，誰都沒有先動。
最後，是帝江先開了口。
這位祖巫之首，死死盯著對面的通天，聲音像從牙縫裡磨出來的：“通天。”
“幹什麼。”通天橫眉冷對，手還按在劍柄上。
“老子問你一句。”帝江的胸膛劇烈起伏，“當年巫妖大戰，你三清站在天庭那邊，看著我巫族十去其九，這筆賬，你認不認？”
空氣，瞬間繃緊。
元始臉色一變，正要開口，卻被太清用眼神按住。
通天迎著帝江要吃人的目光，沉默了兩息，忽然，把按劍的手，放了下來。
“認。”
一個字，擲地有聲。
“當年的賬，是我們對不住巫族。”
通天盯著他，一字一頓，“你要恨，該恨。你要報仇，等這一仗打完，通天的脖子，擱這兒，隨你砍。”
“但是現在——”他猛地抬手指向天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聲音陡然拔高，“那個東西，要把我們所有人，連同你巫族的血海深仇，一起吞得乾乾淨淨！你我今天要是在這兒內訌，死了都是個笑話！”
帝江渾身一震。
他看著通天，看著這個本該是仇人的人，眼裡的兇光，一點一點，變成了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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