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斗膽——”
他重重叩首，語氣激烈，“您這部什麼《佛魔真經》，讓佛與魔共處，這不是度世，這是……這是邪魔外道！是要毀了我西方教萬古的道統啊！”
“請教主三思！”
他這一跪一問，臺下立刻跪倒了一片。
“請教主三思！”
這些都是舊佛門的死忠，修了一輩子“四大皆空、斬盡心魔”，如今聽教主說“心中有魔也可成佛”，只覺得畢生信仰都要崩塌了，個個紅著眼，據理力爭。
而那些被度化的原截教、闡教旁支，卻神色各異。
他們本就不是純修的佛門根柢，一生殺伐，心裡的“魔”比誰都清楚，聽了新規，反而若有所思，隱隱有些動容。
法臺之上，眼看一場道統之爭，一觸即發。
準提皺起眉，正要開口駁斥，接引卻抬手，攔住了他。
接引看著臺下叩首力爭的明心，沒有動怒。
他只是緩緩地，解開了身上的袈裟。
衣襟敞開，露出了整個胸膛。
臺下，所有的爭執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們看見，這位教主的身軀上，半金半黑。
金色的佛紋與漆黑的魔紋，沿著中線，密密麻麻，纏繞了全身。
那些黑紋，每一道，都是他從四洲吸進體內的魔氣；那些金紋，每一道，都是他煉化魔氣、護住心神的佛力。
這具身軀，就是一部行走的、血淋淋的經。
“明心，你問我，善與惡，有什麼分別。”接引的聲音，緩緩響起，“我先問你。你斬了一輩子心魔，你斬乾淨了嗎？”
明心一僵：“我……”
“你不必答。”接引搖頭，“因為答案，我知道。你斬不乾淨。沒有人能斬乾淨。”
“我以這具聖軀，吸盡了四洲魔氣。我體內，裝著整個洪荒最髒、最惡、最兇的魔。”他指著自己身上的黑紋，一字一句，“按舊佛法，我早該是這世間第一等的魔頭，該被打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可我沒有成魔。”
“你知道為什麼嗎？”
明心怔怔地搖頭，淚，卻不知何時，模糊了眼眶。
“因為我終於明白，我佛當年，也錯了。”
接引的聲音，低沉而慈悲，在大殿中迴盪，“我們一心想消滅黑暗，想斬盡心魔，想修出一顆一塵不染的琉璃心。可我們忘了一件最根本的事——”
“沒有黑暗，光，從何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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