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雲霄的真靈，輕聲道，【你的路，從這一步，才真正開始。我的路，也一樣。】
——
海上的日子，苦。
木筏太小，一個浪頭打來，就險些散架。石猴沒出過海，分不清方向，只能順著洋流，白天看日頭，夜裡看星辰，餓了啃山果，渴了喝雨水。
就這麼漂了不知多少天，它終於看見了陸地。
南贍部洲。
一上岸，石猴就傻了眼。
這裡的人，穿衣裳，說人話，住房子，耕田的耕田，做買賣的做買賣，跟花果山上那群光屁股的猴子，全然兩個模樣。
它一身猴毛，招搖過市，嚇得滿街人雞飛狗跳。
“妖怪！有猴子精！”
“快跑啊——”
石猴被扔了一路的爛菜葉，委屈得不行。
【這就是人？】它蹲在牆角，撓著頭，【柳師讓我學做人，原來人，是這個樣子的。】
它是個極聰明的。
為了求道，它硬生生壓下猴性，學人穿衣裳，學人說話，學人吃飯走路。
學人話時，它那副尖細的猴嗓，把平上去入念得怪腔怪調，自己跟自己較了半個月的勁。
穿人的長衫，總被自己的尾巴絆個跟頭，它乾脆把尾巴盤進褲腰裡。
就這麼在市井裡，一混，就是八九年。
八九年下來，它學會了人言，懂得了人情世故，也看夠了人間的爭名奪利。
它發現，人活一輩子，忙忙碌碌，爭的是錢，是權，是一口氣，到頭來，還是逃不過生老病死。
“不行。”
它在一個酒肆外，看著一個老死的乞丐被人抬走，攥緊了爪子，“俺求的是長生大道，不是這些過眼雲煙。這南贍部洲，沒有真神仙。”
它打聽到，西邊的西牛賀洲，有高人隱居。
於是它又紮了筏子，漂過西洋大海，一路向西。
這一日，它登上一座秀美的大山。
山名靈臺方寸，山中有座斜月三星洞。
石猴正走著，忽聽林子裡有人唱歌，歌裡唱的，全是修道的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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