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落下，滿樓盡是低泣。
四座望向臺上那小小的身軀，猩紅的眼底掀起驚濤巨浪。
六十五樁，一字不落，卻是姜君羨劍下護下的數以萬計的生靈性命。
姜驚瀾眉眼泛紅，指尖顫抖。
妹妹她竟全都記下了！
姜家族學三歲開始啟蒙，教授讀書寫字，那時妹妹性子膽小，不愛見人，整日埋頭苦讀，他們只當她喜歡讀書。
而後，族學大考，妹妹拿得族學魁首，姜家會有獎勵，別的人不是換錢就是換玩具吃食，可她用這個機會換了藏書閣一日。
藏書閣裡，有一本《麒麟錄》，裡面詳細記錄了姜家歷代以來的所有為姜家做出貢獻者的生平概述。
那種跟史書一樣的東西，一般不強制要求，不會有人刻意去看。
可妹妹一進去，便抱著《麒麟錄》，那麼厚一本……他從未想過，妹妹竟然會樁樁件件全都記下來。
原來妹妹那般在意父親。
他悄然往最不起眼的角落裡瞧了一眼，卻沒看見人影。
隱於人群之中，藏於黑暗裡的姜君羨眸眼映著戲臺之上的小孩兒，沉寂的眸瞳驟縮，眼中淚水終究還是漫出來。
姜滿腦子裡一幀幀，如走馬觀花般閃過，盡是小原主這五年的種種，心中怒氣難消，怨念難減，百轉千回，又都釀成滿腔酸澀。
她步步緊逼：“秦照明，我問你，你說他是廢物，那你們又是什麼？你們又做過什麼？”
“你和你背後的人，口口聲聲求仙問道，誅魔除邪，護佑蒼生，卻一口一個廢物，一口一個凡骨卑賤，不過是一群只知道躲在陰溝裡，踩著凡人骨血，玩弄陰詭伎倆的——”
話是對著秦照明說的，可她看的卻是閣樓之上的楚望辭。
“——蛆蟲！”
啪——
楚望辭捏碎手中杯，碎片扎破手心，鮮血淋漓，所有世家的儀態再難維持。
他俯身與樓下的姜滿對峙，雙眸佈滿紅血絲，怒氣和震驚交織。
這是姜滿？！
不過短短數日不見，她那見人便畏畏縮縮的模樣去哪裡了？
分明是他俯瞰戲臺，他才是掌控全域性之人，此刻氣勢卻莫名矮了她一頭。
那一身氣勢，分明是世家極力培養，資源堆砌出的天驕才有的！
她姜滿一介卑賤凡骨，也配稱天驕？！
姜滿鏗鏘有力的聲音落在每一個人耳底：“我父親是英雄，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而你，以及你背後的垃圾有什麼資格評判他！”
那聲音分明不大，落在每一個人的耳畔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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