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家妹妹第一天上學便電同窗，炸學堂，毒暈連帶先生在內的三十二人一事，姜扶玉自然如雷貫耳。
他單膝跪在地上，將她攬進懷裡，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哽咽：“妹妹，學這些很辛苦吧？”
聲音很輕很輕，可落在姜滿心頭重若千斤。
隨之鼻子一酸，眼眶也跟著酸澀起來，姜滿將小臉壓在他單薄的肩膀上，擠壓得肉都變形了，也沒挪開。
“不辛苦噠，我可是甜菜來的！”
雖是這樣說，一滴淚不知為何到底還是“吧嗒”一下融進衣衫。
那聲音輕快中帶著調皮，可姜扶玉怎麼聽不出裡面故作的一絲輕鬆？他胸口止不住的酸澀發悶，抬手一下一下拍打她的背。
修仙一途本就逆天而行，可妹妹才五歲，母親自小不在身側，父親又……小小年紀揹負諸多惡意、期盼、責任……又怎能不辛苦。
“這麼多年，有些話是哥哥無能，百般顧忌，怎麼也說不出口——”
“妹妹年紀還小，不必在意旁人所說的責任，也不必在意旁人的眼光，不必要求自己是英雄，是天才，你的肩膀那麼小，不用承擔那麼重的東西。有哥哥在，哥哥會努力為你擋風遮雨。”
“膽小也好，怕見人也好，活潑也好，愛闖禍也罷，頂天立地也好，安於一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也罷，凡人也好，修仙者也罷……總之，在哥哥這裡，妹妹永遠都是哥哥最愛的妹妹，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妹妹想做什麼都可以。”
“哥哥只盼你事事開心，你可明白？”
他的聲音輕柔，像是化開的一池春水，生怕驚著她嚇壞她，卻在姜滿心頭上翻起波濤洶湧。
原來他都知道。
不知是小原主的情緒作祟，還是姜滿上輩子一個人孤獨太久了，姜滿眼底的淚怎麼也止不住的往外湧。
謝予渡早已偏開頭沒在看，那一滴淚卻在他的腦海裡久久不散，深不見底的豎瞳微微一縮，狐狸瞳裡泛起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世間怎會有這般鮮活的人。
平日裡活潑亂跳，笑得沒心沒肺，面對如何窮兇惡極的惡語相向，她也能笑眯眯地坑回去。
卻又在如今，因為沒有血緣關係的兄長一句話，便淚落沾襟。
姜滿悄咪咪將眼淚在姜扶玉肩膀上蹭乾淨：“大哥，我記住啦。我現在所選的路，雖然有一丟丟累，但是我很開心，大哥放心！我煉丹很厲害噠，等我煉丹養你啊~”
姜扶玉察覺她的小動作，卻縱容地沒動，任由她蹭：“好，那哥哥等你煉丹養。”
……
石洞之外，姜扶玉腳步停頓，緩緩回頭看了一眼。
要是他沒有生病，是不是就可以和平常人家的兄妹一樣，陪她上下學，陪她去很多地方？
姜扶玉自我厭棄地想著，喉嚨的癢再也壓抑不住，他立馬加快腳步，捏著帕子捂著嘴咳嗽，嗓音剋制又沉悶。
*
嘩啦——
玉茶與玉杯揮落在地，砸得碎片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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