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蒼秋說起這個就來氣,院子外的香味兒若隱若現,他下意識摁住肚子,更氣了:“按照清漪小姐吩咐,我們分別跟著他們,他們一路上只知道吃吃喝喝,根本沒幹正事,什麼也沒查出來。”
秦鈞端坐另一邊,許是敵人一致,此刻與楚望辭倒也沒那麼爭鋒相對:“倒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十日後渡世宗在荔城測靈根招收弟子,這說不定是我們走出這裡的機會,荔城並無不妥,許是真正的考驗不在此地。”
“我贊成秦鈞哥哥的話。”姜清漪若有所思,始終對那顆寶珠念念不忘,“此地皆是凡人,我們不必在此浪費時間,秘境的主人,那位仙人或曾與荔城息息相關,我們才會出現在這裡,而渡世宗招收弟子,說不定是個好機會。”
“既如此,那最近我們便不要與姜滿他們過多接觸。”受制於人的楚望辭理智起來,“免得徒生枝節。”
三家達成了一致。
橙紅色的火燒雲攏著滿城金光燦爛。
周平安望著面前的一堆零碎小吃食,一時間,渾濁的淚沾溼睫毛:“你們自己吃啊,我都老了,哪還喜歡吃這些?”
姜滿拍拍他的手,跟小老太太一樣語重心長:“這都是孩子們的心意!你要是拒絕,孩子們會傷心的!”
眾孩兒看向姜家人:到底是誰教她這麼說話的?
姜家人:不到啊。
樓婆婆捂嘴笑起來,哪裡不知道這個小饞頭在學她。
“你這孩子!”周爺爺哭笑不得。
“對,小滿說的對!”樓婆婆偏頭擦掉眼中淚,“這都是孩子的心意!”
“好,吃!”周爺爺將半塊糕點放嘴裡,只覺得甜,突然他猛地拍了一下腦袋,猝然站起來。
一群孩子齊唰唰跟著他的背影挪動,見他匆匆地走開,又匆匆地回來,空蕩蕩的手抱著一大包東西。
油紙開啟,金黃色的雞腿兒露出來,眾人嘴巴都開始流眼淚了。
“來,一人一個。”就連他和樓婆婆各自也都分到了一根雞腿兒。
樓婆婆睜大眼:“老頭子,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打劫去了?”
“哪能啊!”周爺爺仰頭大笑,“酒樓最近賺得盆滿缽滿的,老闆知道我們慈嬰堂不容易,給我們分了點兒雞腿兒,還多給了銀子。明日,我就去米鋪買些米,然後去白玉江抓幾條魚蝦,買些肉菜,給大家改善一下伙食!”
沒人回,甚至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周平安納悶極了,不該興奮?
一抬頭,就看見小寶寶們埋頭苦吃,吃得彌足,根本沒時間理他:“哎呀,你瞧瞧,跟養的小豬崽兒似的!”
樓如意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亂說什麼!”
“要不,這幾天賺得不少,不如我們養點兒小豬崽如何?”
“倒也可以,我最近給布衣鋪子織了些新花樣,也賺了不少,給孩子們一人換身衣裳,你也換身。”
“我一把年紀,又不靠衣裝,把錢留著給你和孩子們,而且有我呢,你休息休息,莫傷了眼睛——”說著,周平安沒忍住抬手摁腰。
“怎麼了?你這個糟老頭子,你是不是又去幹重活了?你一把年紀了……”
夫妻二人絮絮叨叨,姜滿從美味雞腿兒裡抽神,眼珠靈動地轉了轉,閃過一抹狡黠的光。
滿堂輝映火燒雲的金橘,初夏的風拂過,荔枝花搖搖晃晃,飛入尋常百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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