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者不是該誅魔衛道嗎？我們凡人到底做錯了什麼！”
“老天爺，你睜眼看看啊！”
……
百姓們跪在地上泣不成聲，如杜鵑啼血磕頭哀鳴，叩問蒼天。
姜滿提劍立於甲板，沉默不語。
雙手掐訣立起浮舟的防禦罩，將所有劍氣靈力擋下，一路往城門而去，路過有人，便祭出符籙將人救出來，遇到修仙者廝殺而來，便一劍斬殺。
“姜……滿。”洛吟珠拽住她的袖子，心中信仰有些動搖，“他們說這裡是幻境……”
姜滿側目，直直地盯著她：“我只知道這一年他們待我們的情誼是真的。”
那雙圓潤的眸子上長睫毛沾著溼意，泛紅的眼底極力剋制著滔天殺意，還有怒氣。
眾人心中狠狠一顫。
她看向幾盡瘋魔的周仙：“其他人我管不了，在我這裡，我只知道，人命關天！”
“而仙人仙人，先是人才是仙！”
不止是浮舟上的人，就連水鏡之外嘲諷他們的人聞言也如同被扼住脖子一般，半句話說不出來。眾人眼底掀起驚濤駭浪，腦海裡不斷迴盪姜滿的那幾句話。
周仙靜下來，那雙血色洶湧的眸映著姜滿的背影，變得意味深長，沉靜如海。
姜驚瀾：“妹妹說得對，一顆破珠子哪裡有人命重要！”
姜扶玉：“妹妹所言甚是，幻境是假的，可他們待我們的情誼是真的，我們所行唯心而已。莊周夢蝶，真真假假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沈酌棠眼神堅定：“他們的貪慾，不該用凡人的命去填。”
“嗚——”蕭寶鈺捂住嘴，壓下哭聲，才哽咽道，“我想救他們，我不想看他們死。”
洛吟珠抬手擦掉眼淚，心中信仰堅定：“修仙者自當誅魔衛道，守護蒼生，而眼下他們也是蒼生。”
洛鳳鸞怔愣了一下，紅著眼欣慰地摸摸她的頭。
祝棲芙：“洛吟珠，你變聰明了，竟然能說出這種高深莫測的話來！”
祝驚蟄扶額，有些無奈，又聽她道：“但你說得對！你們都對，去他的什麼真真假假，老孃只管問心無愧！那些遭雷劈的腌臢東西，也配為仙？”
其他人沉默不語，但少年人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每人各司其職，一路向前，護著浮舟之上所剩不多的人。姜滿祭出空間所有為數不多的法器搜尋洪水中的人，一具具熟人的屍體鋪滿船板。
有李二狗的， 曾經羞澀著臉送他們荔枝糕的人，雙眼緊閉到死都緊緊抱著那兩隻黑狗的屍體，還有賭場門口嗑瓜子與他們聊八卦的吳大爺……
很多很多人，都是他們熟悉的人。
直到，周平安和樓如意的屍體輕輕落在浮舟上，大家終於沒忍住哭出聲來。
兩人緊緊相擁，神色平靜，就好像每一個火燒雲的午後，兩人靠近時，相擁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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