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禍首已伏誅,院中一直沉默不語的破軍後退一步,朝著夫妻二人深深地磕頭叩拜,決然地持刀自刎。
“破軍!”六長老跑上去,“你這是幹什麼!就只剩你了!你要幹什麼!”
“老頭兒!”破軍一張嘴,鮮血不斷湧出來還在笑,“我本就為少主而生,那天他們離開杏花小鎮,少主命我護著少夫人,等他回來表白提親,可我沒能等到他們,
如今少夫人已去,此間再沒有我……拔刀的理由。”
“傻子!你他爺的大傻子!”六長老一邊罵,一邊嚎啕大哭。
破軍什麼都聽不見了,他看見了少主少夫人,還有……那個臭破風。
洛家哭聲震天。
洛逢卿偏開頭,眼淚終究沒有忍住。
從此以後,妹妹們只有她了。
花錦城紅綢換做一城白,滿城素縞。
漫長的送葬隊抬著寬大的雙人棺槨,後面抬著另一具棺材緩緩踏過。
長街邊站滿了百姓,他們自發地躬身行禮。
所有人都在。
杏花混著冥幣漫天飛舞,蓋滿十里長街,落到棺槨上。
像是在說,這算不算是一場婚禮,一場遲來的婚禮。
月色溶溶,房門虛掩,壓低的哭聲從裡面傳來。
姜滿嘆了一口氣,推門而入,宣紙鋪滿地,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什麼。
她沒有多看,而是施了個術,所有紙張瞬間疊起來,高高的一摞。
她循著聲音往裡走,昏暗的小角落裡,小姑娘抱著膝蓋蹲在那裡,泣不成聲。
她的手裡宣紙被捏得發皺,姜滿隨意掃了一眼。
——爹爹洛蘭衾絕筆。
——娘蒼微絕筆。
原來壘得高高的,是他們留給她最後的一封信,一封很長很長的信。
姜滿抱著小膝蓋,像一隻小蘑菇一樣安安靜靜地蹲在她身邊。
等人哭得漸漸沒有聲音了,才拿出一個荔枝牛乳糖,剝了外面的油紙,遞到她嘴邊:“珠珠,吃了甜的,就不苦了。”
“嗚。”洛吟珠張嘴將糖含進嘴裡,眼淚卻止不住地湧出來,滑進嘴裡,“你騙人!姜滿,這個糖一點兒都不甜,明明是苦的!”
姜滿站起來,小大人一樣地摟住她的頭,霸道地將她摁進自己的懷裡:“想哭就哭吧,我的懷抱勉強先借給你!”
“嗚啊——”洛吟珠抱緊面前的小人,嚎啕大哭起來,像是失去了心愛玩具的小孩子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