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老爺。”男人身側的女人終於溫聲開口，“要不就算了，她性子向來孤傲，如今在外……”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男人更怒氣陡生，捏著鐵欄杆近乎要將其捏碎般：“她如今在外不過一時風光，就以為我治不了她了？！她以為，那家小姐莫非真將她當自己人了？在外攀附其他家族，給人為奴為婢，還引以為榮不成？”
少女終於睜開眼，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女人看見她莫名笑起來，眉頭緊蹙：“女兒，你何時變成這樣了？違逆父母，胳膊肘往外拐，若你祖父祖母見狀，定是要失望的，早知道……”
想到什麼，她不禁垂淚戚然，帶著無盡的悔恨：“早知道，當年無論家族如何忙碌，我也不該將你交予他們來管，瞧瞧，都將你寵壞成什麼樣了？”
少女抬眸看向雍容的，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未有半分動容，聲音更是冷得像是凝了冰碴子。
“你們有什麼資格提他們！他們很好，是我……”
“你如何？”女人失望至極，“你不敢說，我來替你說！你自私懦弱，孤傲冷漠，禮義廉恥半點兒沒有學會，生性粗魯無知，天賦天賦不行，為人處世也不行，明明他們將最好的資源都給你了，可你呢？
同是相同血脈，卻連淵兒半分好都不及，一回來便忤逆犯上至此，當年我拼死將你生下，傷了根基，可怎麼就誕下你這麼個……”
女人轉過身，不再看她，離開前，只留下一句：“若是可以，當年我定不會不惜一切也要誕下你，我恨不得你未曾出世過。”
那句話很輕，卻在昏暗的暗牢裡不停地迴盪，在少女耳邊迴盪。
少女掙扎起來，鐵鏈扯得琵琶骨貫穿的琵琶骨生疼，扯得全身骨頭都在疼。
她想與父母爭辯他們很好，有好好養她愛她，是她不夠好。
可說什麼，又有什麼用呢？
她腦海裡如走馬燈一樣，閃過很多美好得像是夢的畫面。
南柯一夢，都是夢罷了。
這裡才是她真正的生活，她一個連父母都認定糟糕透了的人，就該被永遠踩進泥裡。
她近乎自我厭棄地想，就這樣吧，就這麼死在這裡也很好。
*
漆黑的房間裡，家奴死侍皆退避。
楚崇梟捧著一塊玉佩高高舉起，雙膝跪在地上，立於窗欞投射的月光裡。
“蒼穹在上，吾神千秋萬代！信徒楚崇梟有要事，請見神使。”
良久，玉佩散發出白色光芒，仙霧裊繞間，楚崇梟被拉入一方沒有晝夜更替的世界裡，四周盡是霧氣流轉。
“何事？”
楚崇梟抽神，恭敬地朝著眼前的白袍人磕頭：“神使，司鳴大人他們被姜家那孩子害死了！那孩子身邊竟有一隻九尾天狐！姜家竟敢屠殺天神殿的神死，簡直是膽大包天，姜家此行是對天神殿的不敬，更是對吾神的不恭！請大人出手懲戒！”
白袍人未有震驚：“此事本座已知曉。”
“可……”
白袍人黑眸微眯，白麵上的饕餮黑紋動了一下：“本座知你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