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肆在巷子的深處。
除開幾個讀書人外，鎮上沒什麼人識字，平日裡上門買書的客人寥寥。
宋小桃將小毛驢拴在巷口樹幹上，牽著李蘭舟的手往巷子裡走。
書肆終年被兩側高樓遮擋，日光半點照不進來，店內光線昏暗。
掌櫃是個身形單薄的年輕男子，長期不見陽光，面色陰鬱，眼下還有一團濃重的烏青。
宋小桃走在前頭，對著埋頭整理書卷的掌櫃揚聲開口：
“掌櫃的，你們這兒還招人抄書嗎？我夫君寫字可漂亮了。”
“招。”
年輕人語氣平淡，興致缺缺地應了一聲，隨後抬頭陰沉地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宋小桃。
接著他的目光轉移到宋小桃身後的李蘭舟，一雙死寂的眼忽然活了起來。
他嘴唇微動，險些脫口喚出：
“魔......”
年輕人只發出了一個含糊不清的音節，便撞上李蘭舟冷沉沉的一眼，剩下的話瞬間卡在喉間。
掌櫃的似乎有些有些激動，孱弱的身體因為顫抖顯得搖搖欲墜。
宋小桃下意識回頭望向李蘭舟，握著他的手心微微發顫。
巷內不見天光，昏暗裡那書生雙眼泛紅，扶著書架不停發抖，模樣著實嚇人。
宋小桃自然也是怕得不行，但還是擋在李蘭舟身前，用身體將他和奇怪的老闆隔開。
她現在算是明白彩雲為什麼總要人陪著來買話本了。
李蘭舟立在妻子身側，靜靜望著她。
看著妻子因害怕而顫抖的眼睫，緊握著他的手掌，還有絲毫沒有退縮的步伐。
在宋小桃看不到的地方，李蘭舟看向她的眼神翻湧著濃烈的饜足。
即使是這樣害怕，也要保護他嗎？
他的妻子，是當真滿心滿眼都是他。
片刻後，李蘭舟淡淡抬眼，一道無聲威壓掃向書肆掌櫃。
年輕人揉了揉自己的臉，開口用虛弱沙啞的聲音解釋道：
“對不住，方才失禮了。實在是許久不曾見到這般氣度出眾的讀書人，一時太過激動。”
宋小桃看了一眼自家夫君，又看了一眼年輕的書肆老闆。
自家夫君容貌氣度自是絕佳，鎮上讀書人也確實稀少，但書肆老闆這般激動是否有些太過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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