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墨翁將摺扇 “咔噠” 合上,唇角漾開一抹笑意。
“世人皆知流光真人是當年的擊敗魔頭的大英雄,可依老朽看來,流光真人能成就這般功業,少不了他身後一位女子的助力。”
老者抬手捋了捋下巴的花白鬍須,繼續說道:“流光真人尚未創立昭元宗之時,還只是一名行俠仗義的散修,身側始終跟隨著一位女子。”
“那女子的修為雖不高,但腦子卻極為靈光,後來令昭元宗一躍成為天下第一宗門的無情道,便是由她所傳。”
“可既這女子有如此天資卓絕,為何史冊坊間,卻幾乎不見她的名號?”
“自古天妒英才,紅顏命薄。只因那位女子,在昭元宗創始之初便已仙逝。”
一回說書落幕,滿堂聽客緩緩四散開來,不少人依舊沉浸在方才的故事之中,三三兩兩低聲議論。
童暮雨也意猶未盡,久久不能回神。
她對著身側的流塵問道:“流塵仙長,流光真人的身後,當真有這麼一位女子?如此說來,那流光真人豈不是……”
童暮雨未將話說完,但流塵也知曉她的意思。
功成名就後忘卻紅顏知己的負心人。
流塵神色平靜,不疾不徐地開口作答:“老祖在創立宗門前確有一位女子跟在他身側,但我們昭元宗上下並不稱她為‘流光真人的女人’,而是嘉木仙子。”
流光真人曾立下規矩,昭元宗弟子入門的第一課,便是向弟子們介紹無情道的創始者嘉木仙子。
“在我們昭元宗,無人不知嘉木仙子的威名,只不過在玉繞城戰役前嘉木仙子便已仙逝,流傳在百姓間的,便只有最初的幾位老祖的事蹟。”
只有最耀眼的才能被人記住,與某部功法的創始人相比,還是拯救大家於水火之中的大英雄更容易被人記住。
童暮雨然然點頭,一副受教的樣子:“原來是這樣,看來這位碎墨翁和別的說書先生也沒有什麼不同嘛,都會為了故事動聽,添油加醋,肆意杜撰。”
流塵聽了只是淡淡一笑:“姑娘聽到的,不過是我的一面之詞。說不定我所言為虛,碎墨翁口中的故事,才是真相。”
童暮雨皺起眉頭,被流塵說的話弄暈了。
楊彩雲抬眼看向面前的仙長流塵,同樣皺起眉頭。
從茶館離開後,童暮雨仍在糾結流塵與碎墨翁所說的故事。
“彩雲,你覺得誰說的才是真的呢?”
楊彩雲搖了搖頭,“我也不知。”
“不過……”楊彩雲忽然停下,“我用覺得流塵仙長變了很多。”
童暮雨疑惑:“有嗎?”
“先前小桃救下流塵時,我也曾去看望過幾次。那時候的他性情跳脫飛揚,和方才茶館之中沉靜淡然的模樣,判若兩人。”
“若是以往的流塵,在聽到碎墨翁這樣歪曲嘉木仙子的形象,早就衝上前搶過驚堂木,自己說起來。”
童暮雨有些震驚:“流塵仙長竟是這樣的性子嗎?”
她初次見到流塵,是衿嶼帶著一眾昭元宗弟子,到童家驅除邪祟。那時的流塵跟在大師兄身後,舉止恭順,端方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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