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過稚童嬉鬧,相約來日河畔捉魚。也聽過白髮夫妻,期許死後同葬山麓、墓碑同題姓名。
一百五十多個日夜,李蘭舟靜靜地聽著這些人的言語,思考著何為人,何為人生。
他好像逐漸明白了何為牽絆,何為溫情,又何為友情,何為愛情。明白了宋小桃為何在見到雲綃閣的楊彩雲時會如此激動,也明白了自己為何會對宋小桃如此執著,一刻都離不開她。
可能這就是凡人所說的情。
他想起那個深秋,那個屋頂,宋小桃描述著她與那個李蘭舟的生活。
炊煙、小院、喜悅、玩鬧。
她說“他”的性子有些柔,很多時候需要她做那個強硬的人,站出來保護這個家。
他啞著聲,咽喉與頸部連成的一線都止不住地發酸,在他漫長的生命中第一次體驗到了什麼叫做如鯁在喉。
從宋小桃的抗拒到她為他意外透露出的脆弱而心軟,李蘭舟不難看出宋小桃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
可他的性格實在惡劣,脾氣也實在的差。
愛於他而言是佔有,是要時刻糾纏,是要宋小桃獨屬於他。
在宋小桃一次又一次消失後,他甚至還想過要用點邪門的法子把她困在自己身邊,阻止她回到那所謂的未來。
李蘭舟瘋狂著,嫉妒著,想要把世上阻礙他與宋小桃血肉交融的一切事物撕爛。
但在瘋狂過後,他又想到了那個平靜的“他”。
李蘭舟在黑暗中折磨著自己,宋小桃只有一個,既然他能在現在的時空遇到宋小桃,那麼“他”在未來必然也已經發現宋小桃的消失。
“他”是他的未來,有他的全部記憶,那麼“他”也一定知道他想困住宋小桃。
“他”本該阻止宋小桃的穿越,像他一樣,用點強硬的手段把宋小桃留在自己身邊,留在正確的未來。
可“他”沒有,“他”的冷靜與大度顯得他的瘋狂像是個笑話。
“他”與宋小桃相處的時間更久,比他要更加了解宋小桃。
如此,“他”保持冷靜的理由便很好猜——
宋小桃不喜歡。
她不喜歡被控制,不喜歡被關在與外界隔絕的地方。
李蘭舟好像不得不承認,那個“他”要比他更會愛宋小桃。
“......桃桃,你喜歡我嗎?”
黑暗中,突如其來的問句讓宋小桃愣住。
“蘭舟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宋小桃的迴避徹底激發了李蘭舟心中積壓已久的酸澀與不甘。
“你對我的好,對我的包容,是因為‘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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