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那我們就先走了。”
宋小桃揮手與楊彩雲告別，李蘭舟牽著毛驢站在巷口等著宋小桃。
楊彩雲站在自家門檻前，朝兩人看去。
李蘭舟手中拎著好幾捆打包妥當的行囊，腳邊的大黑，還有身側的驢背之上，也都大大小小堆放著包袱雜物，一副要出遠門地樣子。
“小桃，” 楊彩雲蹙了蹙眉，出聲確認，“你們當真要離開梨花村，去往京城？”
住到與世隔絕的洞府這件事，聽起來太過糊塗，當初宋小桃與李蘭舟成婚時，楊彩雲本就百般不支援，於是宋小桃便沒有和楊彩雲說實話，而是說兩人要到京城去闖蕩一番。
宋小桃點頭，“嗯！蘭舟是讀書人，京城那樣的地方，才更適合他。”
聽到“讀書人”三個字，楊彩雲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依她看，李蘭舟別把京城的人全殺了，牽連宋小桃就已經算是不錯了。
宋小桃抬眼望了望天色，李蘭舟找到的洞府距百花鎮有些距離，他們得儘早出發。
她再度與楊彩雲揮手告別：“再見，彩雲。”
說完，宋小桃轉身快步走到李蘭舟身側。
李蘭舟拽住韁繩，將毛驢調轉方向。原本趴坐在地上的大黑重重噴了兩下鼻息，抖落皮毛上沾著的草屑，起身亦步亦趨跟在隊伍後方。
此去京城山長水遠，相隔千里，這一別，不知此生還有沒有再次相見的機會。
楊彩雲就那樣站在門檻邊，目送一行人的背影漸漸走遠，久久沒有回神，直到屋內傳來父母喚她歸家的聲響，她才猛地回過神，悵然地合上了院門。
走出百花鎮的地界，腳下的大路便化作蜿蜒盤旋的山道。
兩旁草木茂密，枝椏層層交錯，把大半日光都擋在樹冠之外，林間光線幽幽，只餘下細碎光斑從葉縫之間漏下來，落在泥土路上。
李蘭舟牽著小毛驢的韁繩在前頭引路，宋小桃坐在驢背上，感受著山風從身旁穿過的氣息。
大黑背上馱著沉甸甸的好幾袋行李，可身為上古兇獸，這點重量於它而言不值一提。
它低垂著頭，黑色的鼻頭在路邊草叢來回嗅探，熟悉這附近陌生的氣味。
山路崎嶇，驢蹄踩在碎石子上，發出噠噠的輕響。
宋小桃微微側過頭，望向走在身前的李蘭舟。
他一身素色長衫，肩頭落了幾片隨風飄來的落葉，隨後又隨著他行走的動作飄落在地。
此刻的李蘭舟，性子與數百年前的他相差甚多。雖然底色是一致的，都是那麼的幼稚惡劣，但外頭的氣質截然不同。
從前的他，肆意張揚，會不計後果地做很多事情。而現在的他，卻像是世間的過客，如果不是宋小桃這根線牽引著他，便會漫無目的地在人間飄蕩。
宋小桃從李蘭舟身上收回視線，轉頭最後又看了一眼遠處已經快要看不清的百花鎮。
已經小成米粒的建築不斷地往後退，一點一點退出宋小桃的視線。
與李蘭舟去到只有他們二人的地方的確讓宋小桃感到無比地興奮與心安，但她看著那片已經生活了十八年地土地，心中也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落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