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燭火搖曳,流塵捂著身上尚未癒合的傷口,面色帶著幾分蒼白,在李蘭舟與宋小桃的對面落座。
昭元宗至寶青銅八卦羅盤放在桌上,盤身紋路古樸深邃,羅盤的指標直指李蘭舟。
“事情就是這樣。” 流塵語聲清潤,眼底帶著懇切,“在下斗膽懇請李兄出山,守護玉繞城。”
境界比李蘭舟低的人看不出他的實力,而境界比他高的人這世上並不存在,故而李蘭舟只囂張地掩去了身上外洩的魔氣,沒有刻意壓制自身修為境界。
而流塵是利用了羅盤,循著城中這股極為強橫的大能氣息,一路追索,很輕易地便找到了李蘭舟這兒。
“我受了傷,而城中修士資歷尚淺,我也是逼不得已才找到李兄。”
李蘭舟坐在流塵面前一言不發,看向他的雙眸中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與嘲意。
片刻,李蘭舟將目光投向宋小桃。自方才流塵進屋起,宋小桃就一改往日鮮活的性格,安靜得出奇。
她坐在桌前,雙手交疊,指尖不斷地摩梭著,垂著頭一言不發。
李蘭舟的眼神一下便銳利起來。
——流塵的到來,又或者是流塵的話,讓宋小桃感到了不安。
他抬頭,重新看向流塵。這一次,他絲毫不再掩飾自己對他的厭惡。
“你的請求我可以考慮。但眼下,我給不了任何答覆。你可以離開了。”
李蘭舟的惡意來的直白又明顯,流塵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並不喜歡自己,但為了玉繞城的百姓,還有......流塵還是強壓心緒,熱著臉與兩人告別。
“那我就不再打擾二位,若李兄做了好決定,隨時歡迎,告辭。”
流塵起身,緩步走向房門,隨後輕輕合上屋門。
房門閉合的一瞬,他方才捂著傷口的手垂落,一改虛弱的樣子,面上也不再帶著懇切溫和的笑,眼中閃過一瞬冰冷。
真是可惡、自私而又無禮的魔啊。
流塵走後,宋小桃依舊怔坐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在這一幕到來之前,她一直都抱著聽天由命的念頭,靜待時間推著一切走向那真假難辨的結局。
可現在,她最不想面對的一刻終於來臨,她發現她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堅強。
那本人物誌上寫著:玉繞城一戰,僅有李洲一人奔赴戰場。他以一己之力抵擋萬軍,將魔族大軍逼退至邊境,打得對方再無反撲之力。
可縱然李洲神通蓋世,血肉之軀終究有窮盡之時。最終決戰,李洲與魔族新王同歸於盡,戰死沙場。
李洲的死亡,是必定的結局。
她不想讓李蘭舟上戰場,更不想讓他就這樣死掉。
宋小桃這幾天過得小心翼翼,她不敢告訴李蘭舟她在未來看到了他會死亡的結局,也不敢在封城前帶著李蘭舟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