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雨來的急,去的也急。
宋小桃睡著後沒多久,漫天滂沱的雨勢便漸漸收緩,淅淅瀝瀝的雨絲變得細碎輕柔,潮溼的晚風拂過河畔,帶著雨後獨有的清潤水汽。
楊彩雲坐在聽雨亭內,還在看著河面層層疊疊的荷葉。
雨珠積在翠綠的荷葉中央,聚成一汪汪透亮的水泊,隨著清風輕輕晃動,波光粼粼。
正賞雨間,她忽然聽到身側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轉過身一看,她便發現宋小桃已經醒來。
她虛虛坐直身子,一雙杏眼帶著濃重的惺忪迷茫,纖細的指尖輕輕按著太陽穴,腦袋微微低垂,神色昏沉又恍惚,顯然還未徹底清醒,看上去就像是沒睡好般難受。
“醒了?”楊彩雲放緩語調,輕聲開口詢問。
楊彩雲並不知道宋小桃的眩暈感,見人仍迷糊難受著,她只當是石桌睡得難受,忍不住開口說道:
“肯定沒睡好吧,這石桌可硬了。”
隨後她又把方才她們在街上買的飲品推給她,“喝點?睡醒喝點東西應該不會這麼難受。”
宋小桃好不容從那股眩暈勁兒中緩過來,下一瞬便覺得自己的後頸一涼。
雨已經漸漸停了,那是從聽雨亭的屋簷上滑落的水滴落到木杆,隨後又濺到她的後頸上。
說來也怪,前幾次的穿越雖說也暈,但沒有一次是想方才那般暈得昏天地暗,覺著下一瞬就要倒下。像是積蓄了許多力量,要在這一次全部釋放。
待宋小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的便是楊彩雲幾分關切,又幾分責怪的目光。
眼前的楊彩雲穿的並不像玉繞城的她那般端莊素雅,仍舊梳著少女髻,臉上的臉頰肉飽滿,看著約莫十七八的模樣。
“......彩雲。”
宋小桃忽然喃喃一句,隱隱帶著哭腔。
對上她微紅的眼角,原想說教幾句的楊彩雲一時說不出話來,連忙拍著她的背,開口問道:
“怎麼了這是?做噩夢了嗎?”
宋小桃搖搖頭,哭泣的她嘴裡的話拼不成一個句子:
“蘭舟......蘭舟他......”
楊彩雲本就不喜歡李蘭舟,聽到李蘭舟的名字,楊彩雲連忙問道:
“李蘭舟怎麼了?他欺負你了?”
宋小桃再度搖搖頭,她知道自己現在情緒不穩定,無法向楊彩雲解釋,便胡亂抬起手,擦著自己的眼淚,想讓自己平靜下來。
而當她抬起手,她的手背擦過腰間的鈴鐺,打得她有些疼。
她怔怔低頭,低頭看向腰上,那串今早出門前,李蘭舟親手給她戴上的鈴鐺,怔愣伸手,將鈴鐺搖了搖。
鈴鐺在空中晃動,但腔體裡的鈴舌被剪斷,根本搖不出聲響。
幾顆珍珠大小的眼淚落了下來,滑落在宋小桃的衣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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