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似乎又下起了大雨,粘膩的水聲在屋內迴響個不停。
宋小桃朦朧地睜開眼,李蘭舟似乎帶她來到了某處風景優美的地方,水面上漂泊的浮萍,被大雨擊打得來回顛簸,脆弱而又無力。
雨下得很大,空氣中盡是潮氣。
宋小桃覺著身上溼漉漉的,她沒有穿鞋,勾著李蘭舟脖頸的雙手也在止不住地打滑。
下一瞬,宋小桃發現方才那一幕只是她的夢境。
她仍在梨花村的小院內,只是外頭的雨十分的大,大到快要將她的屋頂給掀翻。
宋小桃有些失神地看著頭頂被大雨滂沱的床帳,她忽然想到冬季結冰的冰面。
結冰的河面十分光滑,宋小桃不由得看向一直給她支撐的李蘭舟,那層冰會有李蘭舟汗溼的脖子一樣滑嗎?
宋小桃正出神著,抱著她的人看出了她的分心。
風雨驟停,宋小桃微微皺眉,她想著李蘭舟會術法,那他是不是也有操控氣象的能力,能讓外頭的大雨瞬間停下。
事實也的確是這樣,李蘭舟靠在一旁看著她入睡,又看著她醒來。
見她失神地盯著頂上的房梁,而不看著自己,他便施了術法將風雨停了,將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
他手臂輕輕托住她的腰,低聲問道:“在想什麼呢?桃桃。”
宋小桃朦朧回神,她想與李蘭舟分享冬日的河面,但還沒等開口,下一瞬,術法消失,暴雨再次以狂卷之勢襲來。
無論是憤怒、悲傷,還是喜悅,人在極端的情緒中,是說不出一句話來的。
沒來得及開口的話被壓在喉間,宋小桃似痛苦,似掙扎,又似愉悅地閉上眼,幾行清淚從泛紅的眼尾流下。
像是不知事的孩童,有什麼不順著自己意了,便嚎啕大哭。
她覺得自己簡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還沒來得及同李蘭舟說道冬日的景色,他便將控制風雨的術法撤去,任由大雨砸落,在屋內響徹不停。
屋內好吵,耳邊都是大雨拍打屋簷的聲音。
宋小桃煩躁地抓著李蘭舟撐在她手邊的手臂,半洩憤般地在他手上留下幾道劃痕。
宋小桃家中窮,猛烈的風雨很快掀開屋頂一角,冰冷的雨水順著破洞滴滴答答漏落下來。
幾滴水落到宋小桃身上,她分不清那是雨水,還是誰的汗水,又或是自己被甩飛的淚水。
屋頂已經被摧毀成這樣,可李蘭舟還是不願意用術法將停歇風雨。
宋小桃很心疼,被李蘭舟氣瘋了,當場哭了出來,嚎啕著哭了出來。
她哭得很大聲,有那麼幾瞬間,甚至把暴雨的聲音蓋住了。
李蘭舟憐惜著摸摸她那被淚水浸溼的小臉,他被妻子這副可憐的樣子可愛到了,用帶著笑意又帶著幾分魅意的聲音說道:
“好可憐啊桃桃,怎麼哭了?”
宋小桃更加生氣了,明明李蘭舟知道家裡窮,簡陋的屋頂經不起這樣的風吹雨打,但他仍舊像做惡作劇般,讓大雨肆意地捶打著脆弱的屋簷,像是想看看屋簷的承受能力有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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