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車馬顛簸,翻過數重關山,小夫妻倆終於踏入洛城地界。
這座城池是朝野之中僅次於京城的富庶重地,越往前行,距離天子腳下的京城便又近了一步。
這一路奔波勞頓,抵達洛城後,李蘭舟怕宋小桃吃不消,便在客棧多住了幾日,也正好帶著宋小桃感受此處的風土人情。
暮色徹底沉落,窗外萬家燈火化作一片朦朧光斑,暖香在房中肆意。
與莊嚴肅穆的京城相比,繁華的洛城更像是個供人娛樂的銷金窟。
縱然夜色已深,城東連片的瓦舍勾欄依舊燈火灼灼,盞盞燈籠連成一片火紅的星海。
城西的客棧。
關上的窗戶被室內的動靜震開,晚風從窗縫悄悄地溜進來。
然而儘管它再怎麼努力,但卻始終也吹不散宋小桃身上的燥熱。
被捋順過一側的長髮再度因為瘋狂變得凌亂,幾縷不慎聽話的髮絲沾著汗液,貼在宋小桃的脖頸處,搔得她渾身發癢,止不住地想往前爬,躲開這恐怖的瘋狂。
伏在她身後的人忽地低下頭來,憐惜般地為她拂去作亂的髮絲。
李蘭舟把住宋小桃的細腰,毫不留情地將人拉了回來。
他單手控住宋小桃的雙腕,細弱的手腕與寬大的手掌相比,顯得格外可憐脆弱。
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廓,貼著她輕語:
“桃桃,不要分心。”
屋內燭火搖曳,暖光昏昏沉沉,將人影暈染得柔和模糊。
一陣狂風呼嘯,本就不牢固的窗戶被徹底吹開,夜風穿窗而入,捲來夜晚花瓣淡淡的香氣,總算是將屋內的施旎沖淡了些。
白日,宋小桃與李蘭舟上街閒逛時,途經一家裝潢雅緻的香料鋪子。
宋小桃打眼望去,木櫃上擺滿各色香包、香膏,馥郁的香氣順著敞開的門扇漫溢位來。
鋪子裡的店小二眼尖,一眼瞧見形影不離的兩人,便快步迎上前,殷勤地向二人推介起鋪中助人情事的輔香。
一聽店小二口中的生陰壯陽,宋小桃的耳尖唰地燒得滾燙,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當場便想將李蘭舟拉走。
可身旁的李蘭舟卻絲毫沒有要避嫌的意思,非但沒有移步,反倒饒有興致地駐足站定,垂眸靜靜聽店小二滔滔不絕地講解香料的配比、燃用的法子。
他神色坦然,眉眼淡淡,彷彿對方說的只是尋常薰香。
聽完介紹,乾脆利落掏出銀錢,直接買下了約莫十次的用量。
從挑選香材,到夥計打包封裝,宋小桃全程垂著頭,用額前碎髮垂落遮住大半張臉,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等待打包的間隙,鋪中往來客人絡繹不絕,其間不乏同是前來選購這類輔香的男女,神色皆是坦然,並無半分扭捏。
宋小桃悄悄抬眼掃過一圈,心底暗自感慨,這洛城的民風,竟是這般開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