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的清晨，是從一聲貓叫開始的。
“喵——”
貓貓從雲臺上那個軟墊裡翻了個身。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前爪儘量向前壓，屁股撅得老高，尾巴豎成旗杆，連每一根鬍鬚都在用力。
做完這一整套伸展運動後，她舔了舔爪子，抹了一把貓臉，給自己洗臉，然後梳理毛髮，最後邁著不緊不慢的小碎步走到雲臺邊緣往下看。
道祖已經坐在下方蒲團上了。
鴻鈞每日寅時便起，雷打不動。
此刻他正對著一卷展開的玉簡，白髮垂落肩頭，指尖捻著一枚靈光流轉的棋子，正在推演什麼。
晨曦從紫霄宮穹頂的混沌裂隙間漏下，照得他側臉輪廓清冷如玉。
星櫟看了他一會兒，小短腿一蹬，從雲臺上跳了下去。
“啪嘰”一聲，她落地時沒站穩，臉先著地，四肢攤平成一張貓餅。
她若無其事地爬起來，甩了甩腦袋上不存在的灰，顛顛地跑到鴻鈞腳邊，用小腦袋拱了拱他小腿。
鴻鈞手指未停，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醒了？”
“喵！”星櫟響亮地回答。
“餓了？”
“喵喵！”更響亮了。
鴻鈞將棋子擱回棋盤，從虛空中取出一枚朱果遞過去。
星櫟卻沒接，而是繞到他膝前，扒著他的袍子往上爬，四隻爪子勾著布料，吭哧吭哧地使勁。
鴻鈞看著自己被扯變形的道袍，伸手託了她一把，貓就成功攀上了他膝蓋，蹲在玉簡旁邊仰頭看他，金藍眼睛眨了眨。
“今日先不急著吃。”鴻鈞把朱果放到一邊，將玉簡推向她，“認字。”
星櫟歪頭，看著玉簡上那些蝌蚪一樣扭來扭去的古老符文，整張貓臉寫滿抗拒。
她耳朵耷拉下來，用爪子把玉簡往外推了推，小聲嗚咽，“喵嗚……”
“不認字，以後化形了便是文盲。”鴻鈞語氣平平，“通天沒教過你？”
星櫟歪頭想了想，她就只在師父那待了一個月，然後便留在道祖這了。
但是，師父教了她的，他每晚睡前都會指著玉簡教她認三個字，教完還獎勵一顆靈果。
可她每次都記不住，第二天忘得精光。
通天也不惱，揉著她腦袋說“不急，慢慢來，現在正是玩耍的年紀”。
可是在道祖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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