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小老兒這個月才賣了三天的貨，連本錢都沒回來……”
“那是你的事。”高瘦修士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不交也行，以後別在這賣了。滾遠點。”
他說著抬腳，又要去踢那貨郎的籮筐。
星櫟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從前在碧遊宮時聽師兄師姐們說起過，什麼地方都有好人壞人，他們修道之人和凡人、還有精怪亦如是。
但聽說和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她沒有立刻衝上去。
雖然那老漢哭得悽慘，那修士看著可惡，但那幾個修道之人…
“鍾鍾，”她壓低了聲音，“那幾個人是不是截教的？”
混沌鍾沉默了片刻，鍾沿探出一縷靈光掃描了一下，然後少年音慢悠悠地響起來，“是截教的沒錯。不過駁雜混亂，根基虛浮，大概是截教旁支開外的弟子。”
星櫟站在原地，看著那貨郎跪在地上被一腳踹翻，看著那高瘦修士不耐煩地又要抬腳，看著周圍的人躲得遠遠的，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邁步走了過去。
“喂。”
她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人聲，精準地落在場中幾個修道之人耳朵裡。
高瘦那個抬起的腳頓在半空，轉頭看過來。
市集邊上站著一個身形纖細的少女，穿著一身藕粉色的衣裙，腰間掛著一枚金色小鈴鐺和一串不知名的小物件，素白斗笠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下巴。
高瘦的人眯起眼打量她，目光從她纖細的腰身移到她的斗笠上，然後咧嘴笑了，“喲，這誰家的小姑娘？管起閒事來了？”
星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歪了歪頭，問，“你們是截教弟子？”
“怎麼？知道怕了？”高瘦的人抱臂看著她，“小丫頭有點眼力見，識相的就走遠點，別礙事。“
星櫟眨眨眼，她不太明白為什麼對方這麼兇，但她覺得自己的問題還沒問完，就又開口了，“可是截教弟子不能欺負凡人呀。師父說——”
“你師父是誰？”旁邊一個矮胖的人忽然插嘴，眯著一雙綠豆眼上下打量她。
星櫟想了想，如實答道，“我師父是通天教主。”
場中安靜了一瞬。
那高瘦的人愣了愣，然後和矮胖的人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笑了起來，笑聲誇張又刺耳。
“通天教主？”高瘦的人笑得前俯後仰，“哈哈哈小丫頭你知不知道通天教主是什麼人？通天教主座下弟子我們都認識，哪個不是名頭響噹噹的人物，就你？我們聽都沒聽過……”
他笑夠了，往前走了兩步，距離星櫟只有三步之遙，低頭盯著她，語氣忽然變得黏膩起來，“不過嘛，你這小模樣倒是生得挺標緻。這麼水靈的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頭亂跑，多危險啊，不如跟哥哥們回去坐坐？保證比你在外頭瞎逛有趣得多。”
他伸手，就要去掀她斗笠邊緣。
星櫟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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