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勝昔頭髮斑白,額間佩戴著布條充作抹額,費勁地歪在墊著草蓆的門板上,不停誒呦誒呦叫喚。
她面前跪著的万俟珂穿著粗布麻衣,袖口領口都磨破了,卻依舊不減其風采。
本來也是,万俟珂畢竟是万俟家精心培養的繼承人,身上自有一種從容氣度,哪怕換上男裝改變樣貌也很難被掩蓋。
就是為了這一身氣度,姜勝昔和万俟珂商量後還是決定讓万俟珂繼續扮男裝。
如今一看,果真俊得很。
錢府大門前聚集了不少人,此刻對著“母子”二人指指點點。
“賣身救母?真是個孝順孩子啊。”
“可說呢,這男人長得真俊,唉?不是,咱清屏城有此等尤物?以前我怎麼不知道?”
“小聲點兒吧,別把人家給嚇跑了。說不準人家平時就遮掩著樣貌,就怕被你這樣的給碰上呢。”
“呸呸呸!我怎麼了?我這樣的難道就不配贅一個漂亮男人回來麼?”
眾所周知,一個人演戲的時候還能憋笑,但若是身邊有一個損友,那就會當場變成不要笑挑戰。
譬如現在,万俟珂跪在錢家大門前,眼含熱淚,揚聲道:“還請幫我通傳!我也是好人家的男兒,若非母親病重,需要一筆靈石治病,我也不會如此不知羞地跑到錢家門前賣身!”
她低下頭抹淚,隨後輕輕抬頭,露出一個脆弱又倔強的神情,眼中淚光點點,我見猶憐。
“聽聞錢家有位小姐頗有識人之能,不才從小就被母親悉心教養長大,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也會打理內宅,若小姐能賞我一筆靈石,讓我給母親買藥,我願意這輩子做牛做馬報答!”
人群中爆發一陣熱烈的叫好聲和鼓掌聲,姜勝昔在後頭聽著實在沒憋住,“噗”地笑出聲。
万俟珂猛回頭,抱住躺在門板上的姜勝昔大哭:“娘!娘!是孩兒不孝,您可千萬別再氣吐血了啊!”
不愧是天選刺客,好快的反應力。
姜勝昔閉著眼睛不敢看她,生怕眼神對上的一瞬間笑容就再也憋不住了。
万俟珂一隻手掐她胳膊,用氣聲警告道:“給我憋住啊!敢笑你就死定了!”
“誒!小夥子!”
那邊有位熱心腸的大娘大聲問道:“你娘得的是什麼病啊?”
姜勝昔猛然睜開眼,與万俟珂對視,兩人瘋狂打眼色。
——什麼病啊?我該得什麼病啊?
——我哪知道?你看著病吧!我根據症狀來說!
——你先說了我才知道怎麼病啊?!
——你隨便編一個不行嗎?
姜勝昔急了,指指自己的肚子。
肚子裡頭內臟多,隨便選一個病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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