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勝昔二人進入錢府後,被分開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万俟珂被那位門房帶進門,又被一名小廝帶著穿過抄手遊廊,繞過兩個院子、一個池塘,帶進一間燻著香的房間。
“還請公子在此更衣。”
小廝低眉順眼地說了這麼一句,便合上房門,退守在外。
万俟珂從容地走進房內,一套繡著暗紋的大袖青衫被整齊地掛在衣架上。
旁邊還擺著香爐,百濯香的煙氣緩緩蒸騰,攏在衣上,久久不散。
真是講究人家啊。
雖未聽說過錢家在修仙方面有什麼建樹,可上層世家的講究做派倒是被錢家學了個十成十。
她的指尖劃過青衫的衣襟,忽然頓住。
衣襟上繡著一支銀色的蓮花。
針腳細膩,姿態亭亭玉立,和在聶家聶雅的房中搜出的那個抹額上繡的如出一轍。
片刻後,万俟珂穿著嶄新的一身衣裳出了門。
門口的小廝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佩劍侍女。
“公子,小姐有請。”
万俟珂神情頗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服,將一個沒見過富貴世面的年輕人演活了。
她靦腆地笑了笑:“好的,好的。”
手指依舊不自覺地摩挲著袖口,那裡也有蓮花繡紋。
就像是緊張時會故意找話題一樣,万俟珂一邊跟著侍女往前走,一邊與她說話。
“這位姑娘,這身衣服太好了,連上頭的蓮花都繡得活靈活現,我,我還沒為小姐創造過一星半點兒的價值,實在受之有愧。”
她一臉慚愧與羞澀,何生原本就是一副青澀柔和的少男面相,此刻這張臉在她臉上,更添幾分純真少年氣,讓人忍不住放下心防。
侍女笑了笑,安撫道:“無礙的,你不必有什麼壓力。我們這些身份卑微之人面見貴人,總不好髒兮兮地去,那豈不衝撞了貴人?”
“再說了,這身衣服對咱們錢家來說也不算什麼,後頭養了一大批繡娘,專門給家裡頭的主子和下人們做衣裳,就譬如你這套衣服,小姐的愛寵們今春都穿過類似的。”
她語重心長道:“只要小姐喜歡,接受就是了。你不要,那反而是忤逆了她的意思,平白惹小姐不高興。”
万俟珂唯唯諾諾:“是,是,我受教了。”
又走了一段路,恰好是個能讓普通人活絡筋骨,面色紅潤,又不至於發汗的距離。
面前出現了一座頗為簡樸高雅的亭子。
隔著簾子,幽怨纏綿的琴聲潺潺流出。
万俟珂立即意識到除了錢金織還有其他人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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