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鋪滿聽瀑居的院子。
三個赤腳的身影站在泥地上，排成一排。秋豔紅在中間，秋皙和雲小小分站兩側，三個人一起調整呼吸。
雲小小第一次練凡塵煉體術，動作很生疏。她學著秋豔紅的樣子擺出站樁的姿勢，膝蓋微彎，腳趾抓地，但渾身繃得緊緊的，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秋豔紅睜開眼看了一眼，溫和地說：“小小，肩膀放鬆，別端著。你力氣都使在肩膀上了，腳底下反而鬆了。”
雲小小試著放鬆肩膀，卻找不到那個度，一鬆就整個人垮下去，一挺又僵住了。她皺著眉，有點著急：“嬸子，我好像怎麼擺都不對。”
秋皙站在她旁邊，忽然想起什麼，閉上眼，將丹田裡的真元調動起來，匯入雙眼。
萬法之眼，第一次使用。
她的視線穿過雲小小的皮膚，直接看到她的體內。經脈的走向，真元的流動，氣血的執行，全部清晰地呈現在她眼前，像一張發著光的地圖。
她看到雲小小的靈氣在經脈裡流轉得很快，風靈根的底子讓她的氣血天生就輕盈靈動。
但問題也出在這裡，她的氣血太輕太飄了，壓不住地，站樁的時候氣血全浮在上半身，腳底是空的。
秋皙睜開眼，走到雲小小面前，蹲下來，伸手輕輕壓了壓她的膝蓋：“你站樁的時候，把氣往下沉。別想著用肩膀撐住身體，讓腳底去抓地。你想象自己是一棵樹，根扎進泥裡，上半身越松越好。”
雲小小照著做，秋皙用萬法之眼觀察著她的氣血流向，發現她調整後，氣血開始往下沉，從胸口慢慢落到小腹，最後沉到腳底。她的站樁姿勢終於穩了下來，腳趾也能穩穩地抓著地面。
“對，就是這樣。”秋皙點點頭，“你試試吸氣的時候想著腳底有熱氣往上走，呼氣的時候讓熱氣散到全身。”
雲小小閉眼照做。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臉上帶著一點驚訝：“真的有熱氣！腳底暖暖的，像踩在熱水盆裡。”
“那就對了。第一次就能感覺到熱氣，說明你的身體底子很好。”秋豔紅在旁邊接話，“我當初練了好幾天才有感覺呢。”
雲小小又練了幾遍，越練越順。她發現自己的氣血原本是輕飄的，被大地之力一壓，反而多了一層沉實的感覺，身體也穩了很多。她忍不住感慨：“原來站樁是這個感覺，我以前練的都是打坐冥想，從沒試過這麼實在的練法。”
秋皙用萬法之眼一直觀察著雲小小的氣血流動，心裡默默記著。她發現萬法之眼不僅能看清別人的功法運轉，還能從中反推出一些關於自身修煉的啟發。
雲小小是風靈根，氣血輕靈，她需要把氣往下壓才能接地氣。
而秋皙自己練了這麼久，氣血已經沉得很實，但她隱約感覺到，自己的氣血在骨骼之間的流動還有一個細微的阻滯點，正好卡在脊柱中段的位置。
她以前從沒注意到這個阻滯點。
這個發現讓她心頭一動。她讓雲小小自己繼續練著，走到旁邊一塊空地，閉眼運轉凡塵煉體術，將萬法之眼對準自己的體內。
她第一次這麼清晰地看到自己體內的情況，經脈粗壯，氣血沉厚，銅皮早已大成，骨骼表面覆著一層緻密的骨質膜，那是鐵骨已經練到大圓滿的跡象。
但脊柱中段那一處阻滯，正卡在鐵骨向玉髓突破的關鍵位置。那裡的骨質膜比別處薄了一層，氣血經過時會有輕微的遲滯。
秋皙深吸一口氣，將大地之力從腳底湧泉穴引上來，匯聚到脊柱中段。她找到那一處薄弱的骨質膜，用大地之力一遍一遍地衝刷。
第一遍，阻滯感輕微鬆動。第二遍，第三遍，那層薄弱的骨質膜在持續的沖刷下慢慢變厚，逐漸與周圍的骨質膜融合。
到了第七遍的時候，她感覺脊柱中段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破開。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脊柱向全身蔓延開去，骨髓深處傳來一陣酥麻的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新洗刷了一遍。
凡塵煉體術，第三層玉髓，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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