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皙回到聽瀑居的時候,秋豔紅正在院子裡收蘿蔔乾。
秋皙蹲在井邊洗了腳,然後一屁股坐到石凳上,拿起桌上半個靈果啃了一口。
“娘,我今天認識了一個朋友。”
秋豔紅的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過來:“朋友?”
“嗯,叫雲小小。風靈根的,比我還高一層。今天在演武場看比賽的時候碰上了,聊了挺久,她人很不錯。”秋皙把靈果核丟進牆角的竹筐裡,抹了把嘴,“她還說要是我們倆在比試臺上遇上了,就好好打一場。”
秋豔紅沉默了一會兒。
她翻了翻竹篩上的蘿蔔條,又翻了一面,然後慢慢開口:“你以前在村裡的時候,沒什麼朋友。你爹走得早,家裡窮,你穿的那些衣裳都是別人家剩下來的,村裡那些孩子都不太願意跟你玩。有時候你跑到人家門口去,人家看到你就躲開。”
秋皙沒接話。她回憶了一下原主記憶裡的那些畫面,確實有這麼回事。
原主秋大丫小時候總是站在村口,看別的孩子跳繩、抓石子,她站在一旁,不敢靠近也不敢離開。
正因為這樣,她才養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
秋豔紅也沒有繼續往下說,她把手裡的蘿蔔條碼好,拍了拍手上的水漬:“現在好了。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本事,有宗門,還能交到朋友。娘替你高興。”
秋皙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摳了摳手指:“也沒那麼誇張。”
“什麼時候有空,請人家來家裡坐坐。”秋豔紅說著,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娘給你們做幾個菜,做拿手的。你來玄法峰這麼久,還沒往家裡帶過朋友呢。你問問人家有沒有空,有沒有忌口。”
“行,我問問她。”秋皙想到雲小小被自己邀請來家裡吃飯,被孃親做的一桌子菜塞滿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不過娘,人家是修士,不一定愛吃家常菜。”
“修士也要吃飯的呀。”秋豔紅拍了拍圍裙,“你問問看,萬一她喜歡呢。”
“好好好,我問。”
秋豔紅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在圍裙上擦了兩下手:“行了,菜地澆完水了,來站樁吧。你出門打了一天的比賽,也不能把煉體落下了。”
“知道啦。”
母女倆走到院子中央並排站好,赤腳踩上泥地,膝蓋微彎,閉眼深吸氣。呼吸節奏很快調整到同一個頻率,大地之力從腳底湧上來,沿著小腿緩緩上升。晚風從瀑布那邊吹過來,帶著溼潤的水汽撲在臉上,老槐樹的葉子被吹得沙沙響。
半個時辰後秋豔紅收了功,睜開眼活動了一下手腕。她彎腰把腳邊那塊石塊拿起來,用力一握,石塊表面竟然出現了幾道淺淺的裂紋。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翻轉著看了一會兒,又試著握了一下,裂紋更深了。
秋皙也睜開眼,剛好看見這一幕:“娘,你力氣變大了。”
“好像是的。”秋豔紅嘀咕道,又握了一下,“前陣子捏菜刀柄,也沒覺得有什麼。今天拿了這塊石頭才感覺,跟捏豆腐一樣。”
“那就是你凡塵煉體術練到第一層的成效。”秋皙走過來,看了看那塊裂紋石,點了點頭,“一層中期已經有這種效果了。你現在比村裡的那些壯勞力還有力氣,以後搬靈米不用找別人幫忙了,自己就搬得動。”
秋豔紅把石頭丟進牆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不太相信:“就練了這麼點日子就有這效果了?”
“娘,你練的又不是普通把式,是修仙功法。”秋皙蹲下來,指了指她的腳底板。
“你每天站樁吸收的是大地之力,跟凡人平時的力氣不是一回事。境界越高,力氣越大,身體越硬。練到後面能徒手接刀劍,一拳砸碎石頭。”
秋豔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看向秋皙,慢慢笑了一下:“那以後你闖禍了娘還能幫你擋兩下。”
秋皙被她這句話逗笑了:“行,有我娘給我兜底,我就放心了。不過我可不用娘幫我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