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他稀裡糊塗就輸了。第二場他開始學聰明了點,不再一股腦地亂扔法器,而是留意傀儡的接縫位置和活動方式。
他發現傀儡的關節縫隙之間似乎有某種能量線路,有節奏地跳動著,像某種規律。
他試著用法器碎片卡進那些縫隙裡,干擾那能量線路的流動。效果不錯,傀儡的動作明顯變慢了一些。
他用身上最後幾件法器碎片卡住傀儡的兩條腿關節之後,人偶的行動變得遲滯,他還趁勢一拳砸過去,打碎了傀儡胸口的一層外殼。
但碎片太少了,他沒有堅持到把傀儡徹底癱瘓,第二場也沒能獲勝。
第三場他手裡只剩一件法器了,他沉默地站在傀儡面前,盯著那個滿身傷痕卻依然站立的鋼鐵身軀,終於明白了一件從前不太願意承認的事:他的本事全在硬碰硬上,真要動腦子找變化的路子,一時間根本轉不過彎來。
他被傀儡第三次打出場後,整個人呈大字躺在地上,胸口氣血翻湧,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虛影淡淡說:“三次已過,沒能擊敗傀儡。你可以在此處休息一日,明日塔會將你送出。”
韓嵩狠狠錘了一下地板,咬著牙,沒吐出一個字。偏偏他認輸了,這道虛影才又開口說一句:“你煉器的手藝底子不算差,但臨陣的變化少了點。火紋劍煉得再華麗,打架的時候只知道當頭劈砍,跟拿塊鐵磚有什麼區別?你要是能把法器上的火紋迴路稍作調整,讓它在擊中目標時產生二次爆發,那效果恐怕大不相同。”
韓嵩愣住。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最後一柄火紋劍,沉默了許久,沒有答話,翻身坐起來盤著腿,撿起一塊劍刃碎片,在掌心裡重新琢磨起來。
雲小小那邊倒是熱鬧。她選的陣道,第一關的考題是燒錄一枚風系加速陣。
她用風刃在陣盤上刻痕,一筆一畫完成得利落。
她速度快,第一遍就成功了。第二關她看著那具傀儡,繞著它轉了整整三圈,然後給自己加持了三層加速陣法,開始遛傀儡。
她遛了三圈,確認這傀儡的視野鎖定有間隙,不會急轉彎,攻擊方式也簡單直接,這才停在一個安全的角落。
掏出陣盤在地上飛快地排布起鎖風陣的陣基來,在傀儡再一次靠近之前,她將鎖風陣的最後一顆靈石嵌入地下,整個陣法嗡的一聲亮起。
傀儡踏入陣中,地面驟然生出一股極大的阻力。
傀儡邁出的步子變得緩慢而沉重,像有人拖住了它的腳踝,雲小小咬咬牙,催動陣盤將風力壓縮成一個點,全數砸在傀儡膝蓋後的關節處。
那處關節轟地炸開一塊碎片,傀儡身形一歪,雲小小趁勢又補了一記壓縮風力,砸在剛才同一個位置上,傀儡的膝蓋終於支撐不住,單腿跪了下來。
雲小小後退兩步,拍拍手上的灰:“搞定。”
虛影沉默了一下:“過了。”
她嘿嘿一笑:“這關考的是動腦子,我別的不會,跑得快是會的。”她說完往四周看了看,又問了一句,“前輩,跟我一起進來的那個土靈根的姑娘,是不是也過關了?”虛影沒有答話。
雲小小也沒追著問,跳上石階前回頭看了一眼:“她那腦子可比我好使多了,估計比我快吧。”
塔外山坳裡,熾烈的陽光照在空地上。
那些沒進塔或者進塔後被淘汰出來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坐在地上閉目調息,有的低聲交談著塔裡的經歷。
談論最多的是塔裡的古怪測驗:“我選的是符道,第一張符畫了三次才成,手心全是汗。那虛影也不催我,就在旁邊站著看我畫,站得我渾身不自在。”
另一人接話:“我選的是煉丹,丹爐的火候調了半天,差點把鼎給燒炸了。後來勉強成了,品質還不怎麼好,勉強才給判了過。”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你們還真去過關了?我連那關的門都沒進得去,光幕就把我彈出來了。”
說話間,塔門上方泛過一層不易察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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