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臨走前又摸到了雲香樓存著賣身契的地方，蘇臨淵在門口替你把風。
“找到了！”你掏出個火摺子，一下把那些賣身契給燒了，確定燒淨後，將那簇火苗往地上一擲，火舌舔上乾透的木地板時，你人已經躥到門口了。
“走水啦——大家快跑呀——！”
整層樓像是被這一嗓子點醒了。先是隔壁房間的門猛地拉開，一個只披著外衫的姑娘探出頭來，看到走廊盡頭那間屋子視窗透出的火光，愣了一息——然後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走！”，便頭也不回地往樓梯口跑去。
緊接著是第二間、第三間——門一扇接一扇地開啟，腳步聲、呼喊聲、瓷器被碰落的碎裂聲，從各個方向匯聚到一起，整座樓像是從沉睡中猛然驚醒的巨獸，開始震動、沸騰。
“手。”你對蘇臨淵說。
“嗯？”
“手手手——別跟丟了！”你沒空解釋，一把抓起他的手腕就往前衝。
蘇臨淵被你拽得踉蹌了半步，你們順著走廊往樓梯方向跑。這時正好迎面撞上兩個小廝提著水桶從樓梯口衝上來，嘴裡喊著“讓讓讓讓——”，水桶隨著他們的步伐左右搖晃，灑了一路。
你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哎呀不好意思——”
你肩膀一歪，精準地撞上左邊那個小廝的手臂。那桶水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嘩啦一聲，全潑在了旁邊的門板上，人也轉了個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水桶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哎呀你沒事吧對不起對不起——”你一邊嘴裡道著歉，一邊手上已經把蘇臨淵又往前拽了幾步，正好避開另一個小廝慌亂中潑出的第二桶水。
蘇臨淵被你拽著穿過水花四濺的走廊，他的衣襬已經被水漬濺溼了大半。
你們拐過一道彎，前方又是兩個小廝提著水桶從後院方向趕來。其中一個一邊跑一邊罵：“哪個天殺的放的火——老子剛歇下來——”
你方向一轉，直直朝他跑過去，嘴裡喊著：“讓一讓讓一讓讓一讓——後面著火了快跑啊——”
那人一愣神的工夫，你已經從他身側擦過，看似慌亂中手臂一甩，恰好撞在水桶的提樑上。水桶脫手而出，水潑了他一身，桶在地上彈了兩下，骨碌碌滾進旁邊的房間裡了。
“啊呀對不住對不住——”你頭也不回地喊了句道歉，人已經拐過了另一道彎。
蘇臨淵跟在你身後，腳步依然從容，卻悄悄換了握手的姿勢，與你掌心相貼。
“你道歉倒是真心實意。”
“那是自然——人家打工也不容易——”
“但你還是撞翻了他們的水。”
“那是兩碼事——”
樓下大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姑娘們提著裙襬往門口跑，客人們衣衫不整地往外擠，幾個老鴇模樣的女人在大堂中央又喊又叫。
“別跑——！不許跑！來人吶！抓住她們！抓住她們！”
“別擠別擠——哎誰踩我裙子——”
然而仔細檢視便會發現，這樓裡哪還有什麼打手——你交代給江停雪的任務完成得很順利，他將每個門口的守衛都處理得乾乾淨淨，姑娘們四散而逃，輕易跑出了雲香樓。
你在人群中穿行，像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左一閃、右一避，從人縫中鑽過去，又精準地迎上每一個提著水桶的人，把水桶撞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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