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推開客房門的時候，覺得自己像從墳裡刨出來的。
不誇張。你方才和蘇臨淵藉著夜色狂奔回客棧，小二聞見那味兒差點沒把托盤摔了。
你歉意地笑笑，趕緊多給了幾錢碎銀，讓他燒兩鍋熱水送上來。
前兩日空了一間房，你自掏腰包住了。此刻，你扒掉那身沾滿屍臭的衣服，泡進熱水裡，舒服得哼出聲來。
水汽蒸騰，暖意從腳底一直漫到頭頂。
你閉上眼，緩緩沉到水中，閉了會兒氣，直到再也憋不住了，一下子坐起來——
“哈——舒服！”
花拿到了，你這麼些天提著的那顆心終於落回肚子裡。而且你最後還把洛千鈞那死人臉擺了一道，還是你略勝一籌。
你睜開眼，看著水面上飄著的皂角泡沫，忽然無聲地笑起來，笑得眉眼彎彎，哼起歌來。
調子跑不跑調無所謂，反正隔著一層樓板也沒人聽得見。
你洗完了，擦乾頭髮，換上乾淨的裡衣，把自己扔進被子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灑進來，落在桌上。你側過臉看見那枚白玉匣子就擱在枕邊，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你伸手摸了摸匣面。你想，等回去治好江停雪，等收拾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等哪天天氣好了，你要帶他去江邊走走。
看他重新拿起刀的樣子……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歡喜。你想著想著，心口就暖融融的。
你翻了個身，準備睡了。
咚咚咚。敲門聲。你睜開眼：“誰啊？”
“……我。”
蘇臨淵？
你愣了一下，掀被子下床，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跑去開門。
“怎麼了？這麼晚——”
話沒說完，他一頭朝你栽了過來。
你一把接住他：“蘇臨淵！？”
他被你半摟半拖地扶進房間，整個人伏在你肩上，呼吸又重又急。
“你——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傷……”他艱難開口。
傷？
你將他袖子推上去，創口皮膚泛著一層詭異的灰黑色，像一層薄薄的死氣滲進血肉裡。
不對，方才還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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