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稱呼？不同的人會叫不同的稱呼。
路人叫她小乞丐、髒丫頭，麵包店的善良阿姨們叫她小可憐、苦命娃，不過大部分時候，他們都叫她“喂”，不同語氣的“喂”。
不只是她，這裡很多人都和她一樣，他們幾乎同時擁有同一個名字。
莉莉安見她不說話，心裡有點難受。
不論是她自己，還是這些無母無父的孩子，都經歷過或正在經歷著非常糟糕的生活。
苦難無法拿來比較，然而，苦難帶來的沉痛，掙扎求生的煎熬，是相通的。
莉莉安收斂眼底的情緒，平靜地問：“領主大人有令，每個人都必須有一個名字記錄在冊，你自己想叫什麼名字？”
短短兩秒，女孩其實想了很多很多，莉莉安不知道她想的什麼，只看見她的眼睛裡像是落了光，越來越明亮。
“傳說，有一位代表幸福的神明，叫費利西塔，我和妹妹想跟著她姓，我叫阿明，妹妹叫阿耀，可以嗎？”
“當然可以。”莉莉安在羊皮卷寫上明·費利西塔和耀·費利西塔，“你們住在哪兒？”
“哪裡有空，我們就到哪裡住。”
她們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因為這樣的人滿大街都是。
“好。”莉莉安點頭表示瞭解，“多大了？有工作嗎？”
“我八歲，妹妹五歲，有時候會有面包店的阿姨讓我們掃地，阿姨會給我們一塊麵包，這樣算工作嗎？”
莉莉安也不知道算不算，只感慨了句：“你們很厲害。”
“這是你們的身份牌，收好，不要丟了……”想起她們的生活環境，怕她們把兩個木牌子看的太重要，於是莉莉安又補充道，“丟了也沒有關係，來找我們補辦就行，不過要會寫你們的名字，有空就照著身份牌上的字多認一認、寫一寫。”
“這是你們的麵包。”伊芙把剩下的三個小麵包遞給她們。
身後的人早已按捺不住，尤其是排在她們後頭的小孩，肚子餓得咕咕作響，口水也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我我，到我了嗎？”
阿明知道大家都很餓，不好再耽擱時間，就拉著妹妹退出隊伍。
她們沒走，阿明記得騎馬遊行計程車兵不只喊了“登記就送免費麵包”，還說了別的。
“姐姐，剛才有人說，人越多送的就越多，是什麼意思啊？”
阿明問的是一旁幫忙搬拿麥面袋的莫甘娜。
“喲，你這小孩還挺機靈嘛。”
短短兩分鐘之內，已經登記了兩三個小孩，他們可沒阿明的機靈勁兒，拿了小麵包就歡歡喜喜的走了。
“喏，你看這麥面。”
莫甘娜解開一袋麥面封口，伸進去抓起一把，抽回手靠近袋口時，緩緩鬆開手指，黃白的大麥麵粉裡混著黑褐的草根或細沙，順著指縫輕輕滑落。
“如果你能找到一個沒登記過的人，並將他帶到這裡進行資訊登記，那麼，你每拉到一個人就會多得到一碗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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