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不像殷家那樣人口簡單,嫡系族人本就許多,再加上每年從旁支甄選上來的子弟,還有眾多侍候的婢女僕從,是以此地看著很大,人來人往的也顯得格外熱鬧。
駕車來此的並不只有他們,倒也不算顯眼。
耿布將車停好,兩人下了車,看著極其熱鬧的任務堂,殷芙薇看向旁邊的陸懸硯,示意他來這裡做什麼。
陸懸硯不語,只抬手示意她攙扶,殷芙薇也只好暫且按下心中的疑惑,又扛起侍女的責任,扶著他這個現在是身體搖搖欲墜的虛弱人走進了任務堂。
外面看著寬闊,內裡也十分規整有序,接任務、交任務、兌換資源的地方都有明確的提示,不至於讓人摸不著頭腦。
陸懸硯目光一掃,徑直朝著資源兌換的區域走去,那裡有個管事模樣的人正在記錄著什麼,面前還排了幾人,兩人在隊尾站了一會,便輪到他了。
能當上此處的管事,必然是嫡系一脈的人,這管事坐上這個位置多年,族中大半子弟都已然眼熟,此時見一個面生還一副病歪歪的陌生青年站在自己面前,他還短暫地愣了一下。
但很快的,他就將此人的身份對號入了座。
近來魏家上下最熱門的議題,莫過於十年一開的域門試煉名額之爭,沸沸揚揚傳遍了整個家族。除此以外,便屬老祖親自下令,迎回當年被家主外放驅逐的大公子一事,最為引人矚目。
這事發生的時間很是久遠,也只有有點年紀的魏家族人才知曉,這管事看著很是年輕,是個中年男子的模樣,實際也是有點年紀的,恰好當年發生的事他知道一點內情。
誰叫當時的魏家主毫無遮掩之心呢,前頭夫人剛去世不久,就馬上迎娶新人,繼室夫人進門後很快的就誕下子嗣,前夫人留下的孩子就更加沒什麼地位了,還是個生來就被奇毒纏身的。
這管事至今還記得這事的原因,並不是這孩子遭遇有多悽慘,而是在他降生之時,就覺醒了本命法寶產生的天地異象而記憶猶新。
能有天地異象,又在降生之時覺醒本命法寶,就代表著他的天賦絕非常人可比,悉心栽培下來,魏家說不得能得到一名天才種子也說不定。
魏家能在歸瀾城佔據舉足輕重的地位,就因為魏家的老祖是御道境,城主府能壓他們一等,也是因為有著兩位御道境的老祖坐鎮。
可惜當時魏家主剛接過家主之位,正是要樹立威信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裡認為耗費巨資為這孩子解毒得不償失,也不知用什麼籌碼壓得族中長老們都默不作聲,硬生生的將這孩子棄之不顧。
管事原以為這事過去那麼久,一個身中奇毒的六歲孩童被逐出家族後應當活不了多久就會逝去,誰曾想過去了這麼多年,竟然人還活著,還被老祖命人招了回來。
思及此處,再看他如今形銷骨立的模樣,管事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唏噓,或許是出於對他悲慘身世的憐惜,又或是對家族失了個天才種子的惋惜,讓他不自覺的神色稍微柔和了一些。
他道:“將你要兌換的資源名錄遞來,我核驗無誤後,便為你支取。”
在一旁充當個背景板的殷芙薇聞言心底生出幾分詫異,她聽前面幾位兌換物資的魏家子弟無一例外都被這管事細細核驗了積分,確定數額匹配,才給支取了對應的資源。可她和陸懸硯才初來乍到,別說積分了,連最基礎的魏家族人身份牌,魏遠征那老狐狸都吝嗇沒給,這管事怎麼資源說給就給了。
偏偏陸懸硯不僅沒有半點意外的神色,反而還好似真的要如那管事所說的那樣拿出自己想要支取的資源名錄。
殷芙薇看在眼裡,不禁:“……?”
剛才在魏陽澤設立的小宴上,她也就思緒稍微劈了下叉吧,也沒有遺漏什麼特別重要的訊息啊,怎麼這傢伙這麼胸有成竹,像是早就料到了會是這樣的局面。
然而,陸懸硯的資源名錄到底沒能掏出來。
不是他沒準備,而是旁側陡然響起一道冷厲的喝止聲。
“尋管事,你這事辦得不妥吧?我見此人面生,從未在族中見過他,你一不核驗他的真實身份,確認他是不是魏家的人,二不問他要積分令牌查驗積分,便要私自為他支取宗族資源,這般公然徇私,你好大膽子!”
本就在堂內各自辦著自己事的魏家子弟聽到這厲聲喝止皆是一愣,整片區域瞬間安靜數分,朝著喝止傳來的方向看去,就見一名身著錦衣,身姿挺拔的青年,他此刻負手而立,滿臉義正辭嚴的凜然模樣,儼然認定尋管事是在幹著暗中偏袒私通外人的違反族規的勾當。
尋管事這莫名奇妙上來就被扣了個徇私的大黑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目光銳利如鋒得朝旁看去,待看清是來人是誰後,目光更是冷了幾分。
他語氣平淡,卻暗含深意,緩緩開口:“我當是誰,原來是晨公子,世事從來不止看錶象,未知全貌,便不該隨意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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