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芙薇:“……?”
驟然響起的喝聲引得在場眾人紛紛側目,許是這名字實在有些陌生,在短暫寂靜過後,眾人面面相覷,便有人疑惑的互相發問。
“魏懸硯?誰啊,家族裡有這麼一號人嗎?”
“從沒聽過這名字,莫不是旁支剛回族的人?”
也有人認出了上臺之人,十分詫異:“不對,上臺的不是魏行晨嗎?他前幾日觸犯族規,明明被押去懲戒堂受罰了,怎麼這般快就出來了?”
仔細看去,發現臺上之人確實是魏行晨沒錯,只是他當下的狀態與那天截然不同,整個人透露著一副難以言喻的虛浮感,面色紅潤中卻透露著一股青白之色。
只看了一眼,殷芙薇就能看出,他顯然受過重傷,傷勢卻沒有徹底癒合,分明是急於求成強行服用了什麼大補之物,硬生生得將表面傷勢壓了下去。這般行徑短時間和旁人並無差異,但只要戳破了那點平衡,積壓的傷勢就會盡數反噬,屆時定然傷及根本,後果不堪設想。
再看他一上臺便針鋒相對,咄咄逼人的挑釁模樣,饒是殷芙薇本來就不是什麼壞脾氣的人也不禁覺得無語萬分,輕嘖一聲,聲音裡滿是費解:“真是莫名其妙,你又沒對他做什麼,他做出這一副恨你入骨的模樣幹什麼?”
比起她的不理解,陸懸硯臉上不見半分意外。他不似殷芙薇常年呆在千鳥城,環境純粹,少見陰私狹隘之人,這些年外出歷練的次數不在少數,像魏行晨這般自己算計落空,自取其辱,反倒遷怒記恨受害者的小人,他見得次數多了,屬於也是見怪不怪了。
他眸光淡淡掃過臺上戾氣纏身的魏行晨,聲音平靜:“大抵是那日我讓他的計謀落空,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白白落得一場懲戒,今日這般尋釁,不過是憋著一股惡氣,想來尋我晦氣罷了。”
這種心思狹隘明擺著就是要挑事的行徑,誰理他啊。但陸懸硯卻在稍加思索過後,對殷芙薇說道:“不過既然他特地挑選了這大比的時間出言邀戰,我若是不在場,此事自可一筆揭過,可我如今明明就在臺下,若是一味避而不戰,反倒落了怯,難免被旁人曲解成心虛避戰,不戰而逃。”
那這就對他刻意借魏行晨做局,宣揚他借魏遠征之勢造成的名頭有了很大的打擊,既然如此,他便不能避而不戰。
正巧他本就有類似的想法,魏遠征給的名額必然有毒,但他也不能全然無視劇毒的就這樣吞下,現下還在魏家,事情還沒被揭露到明面,可一旦進入域門,他這個沒有參與大比就拿到名額的人必然會引來旁人揣測。
域門內與外界隔開,前路未知,就算他有什麼計劃,也得暫且跟著魏家人行一段時間,若是被人誤認為是恃勢取巧,懦弱可欺,引來事端,那便和他此行的真正目的背道而馳。
既然現今魏行晨又站了出來,主動遞來臺階,那便一事不煩二主。
魏行晨當眾邀戰遲遲沒人應約,臺下的議論聲愈發嘈雜紛亂,眾人盯著擂臺之上面色陰騭的魏行晨,又反覆琢磨著那個陌生的名字,心思漸漸活絡開來。
有人在思考片刻,忽然豁然開朗:“嘶,這人名字這麼耳生,可魏行晨咱們再熟悉不過,他近日觸犯了族規得了懲罰,和他有過節的也就是那日被他質疑的那個手持老祖之令的人了。”
這話一齣,周遭眾人紛紛側目細聽,那子弟語速更快:“你們忘了近日族中沸沸揚揚的傳聞?說是老祖要將家主曾經被逐出家族的大公子接回來,這般突然現身,名字又如此陌生,還能拿到老祖手令,應該是那位大公子無誤!”
臺下議論聲愈發雜亂,可還是沒人應約,魏行晨站在臺上,胸中積怨與戾氣翻湧不休。
一想到那日自己的計謀落空,折損了顏面不說還平白受了一頓懲戒,現下雖是靠他娘收藏許多年的珍藥強行壓下了傷勢,短暫地提升了境界,方才勉強站在這裡,魏行晨也知道自己這番狀態就算是進了域門,也很難活著走出去。
一想到這,他便恨毒了陸懸硯,若不是他故意誤導他,他又怎麼會衝動之下做出這樣的事,心緒翻湧間,他抬眼瞥見臺側計分板上高居榜首的魏陽澤,心底更是恨意翻湧。
都是這兩人。
今日他既然無路可退,便索性破罐破摔。只要能當眾斬殺那該死的魏懸硯,洗刷當日屈辱,縱使付出再多代價也在所不惜。而當下高居榜首,風光無限的魏陽澤,他也絕不會輕易放過!
魏行晨心裡其實隱約猜到了陸懸硯的來歷,只是在他看來,這樣一個早年就被拋棄還身中劇毒無法修煉的廢物,老祖縱然破例賜下手令,想來也只是閉關多年歸來,念及舊時舊事,心生愧疚,隨手給予的補償罷了。
這般憐憫,本就微薄又虛無。
說到底,這樣一個不能修煉的廢物,根本毫無價值,縱然老祖現在心有愧疚補償了他,但這種對小貓小狗的憐惜指不定轉頭就不在意了。
而他魏行晨卻不一樣,他可是有著玄品本命法寶的!今日就算他當眾斬殺陸懸硯,拂了老祖的顏面,老祖頂多一時慍怒,斷然不可能為了一個早已被捨棄,毫無用處的廢人,真的對他有著玄品本命法寶的嫡系後人痛下殺手。
這般利弊得失,他自認看得一清二楚,也正因如此,他才會登臺尋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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