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閱歷充足,有過不少歷練經驗的武者都心知肚明,一旦環境出現變化,周遭局勢必然隨之暗藏變數。
這片沼澤極大,從進入時就能聞到蔓延在空氣中一股若有似無的淡淡腥氣,隱在溼霧之中,久久不散,如今霧氣陡然濃稠,溼氣暴漲,已然隱隱預示著前方潛藏著不小的變故。
從踏入域門以來,途經遇到的幾乎都是有著不同異變的妖獸,和那種在凌風域內極為常見的毛茸茸的妖獸並不相同,此地幾乎都是一些陰溼幽暗的妖獸,大多以蟲豸居多。
正常妖獸都沒有幾個,更別提什麼天材地寶了,如今環境突然出現變化,再加上這環境,陸懸硯猜測,這片沼澤定然蟄伏著一頭實力極為強橫的的妖獸,不然這片沼澤這麼大,一路行來皆只有一些境界低微的小妖獸,這並不合理。
但這是他們的必經之路,無法避讓,且武者修行本就是逆流而上,從無捷徑可選,域門之內本就處處暗藏殺機,妖獸蟄伏遍地皆是,就算捨棄此地另尋他路,依舊難逃廝殺鏖戰,並無本質區別。
一切也只能小心行事。
就在陸懸硯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直在虛空內進進出出,屬於牧宸的本命狼獸,忽然一改先前那悠閒的情況,整個龐大的獸軀驟然緊繃起來,一雙嵌在霧影裡的獸瞳漾著幽幽寒芒,死死鎖定濃霧深處的某一處。
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纏縛不散的厚重霧氣竟微微鬆動,朦朧視野驟然開闊幾分,一株極為龐大的巨木自濃霧中出現,紮根在這片溼霧沼澤地的中央。
和先前那些只剩樹杈子死氣沉沉的枯木不同,這株巨木巍峨挺拔,高聳入雲,繁密枝椏向四方肆意延展,撐起一片龐然樹冠,只是它生得這般質感繁茂,滿樹層層疊疊的葉片卻呈現出一種泛著衰敗氣息的枯黃之色,在沉沉霧色裡透出一股死寂般的奇怪感。
方才四下還此起彼伏的蟲豸異動的細碎聲響,在巨木出現的剎那驟然盡數消弭,周圍的環境頓時變得安靜無比,只剩下這滿樹黃色的樹葉被風吹動後發出的沙沙響。
不知為何,殷芙薇見到這一幕,只覺得後背突然爬上了一層毛毛的觸感,讓她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迫雲愈加戒備了,獸瞳一眨不眨地緊盯著沼澤中央的那株參天巨木。
牧宸自巨木顯露全貌的那一刻起,神色就變得極為凝重起來,他不敢多做耽擱,當即帶著沈鳶與尤夢瑤快步上前,轉瞬走到陸懸硯與殷芙薇身側,壓低嗓音,語氣急促道:“陸兄,殷小姐,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根據我萬通商行對域門內部的瞭解,說是巨木之處,正是一頭蛟妖的棲身巢穴。想來是我們運氣不好,誤打誤撞闖到這裡了,索性這蛟妖還未察覺我們蹤跡,趁它尚未異動,我們速速退離此地為妙。”
牧宸話音落下的瞬間,在場幾人神色齊齊驟變,心底驟然一沉。
蛟妖之所以被稱之為蛟,那便是因為肉身蘊有一縷稀薄龍血,但凡身負龍血血脈的異種,天賦根基得天獨厚,生來最低境界起步都是築元境。
域門十年一開,這蛟妖的存在還被萬通商行所記載,足以見得這蛟妖必定在此處生長了許多年,自誕生起便是築元境的境界,經年累月下來,那又會是何等境界?
光是想想就覺得背脊生寒。
當下不敢再有半分耽擱,陸懸硯運轉靈力,籠罩著自己與殷芙薇的靈力屏障驟然收緊凝實,轉瞬間就將二人的氣息盡數壓制斂藏。
牧宸見狀,眼中不由得帶上一絲讚許,事態危急,早已顧不上世俗裡男女避嫌的規矩,他伸手握住身側尤夢瑤的手腕,將她同樣背至身後,同樣催動靈力,掩去了氣息。
而沈鳶見此情形,也自行運轉靈力護身,許是怕自身境界稍遜一籌,掩藏的不夠那麼完美,還從儲物法器裡取出一物佩戴上,轉瞬間她的氣息就已然收斂至微不可察了。
既然做好了隱蔽之態,那就得迅速離開了。
眾人皆是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動靜,當即壓低身形,藉著濃霧掩護快速撤離。
這株巨木極為龐大,先前被層層濃霧遮蔽,窺不得全貌,此刻徹底顯露,橫貫整片沼澤腹地,想要繞行避開顯然不易。
陸懸硯、牧宸與沈鳶三人藉著霧勢低空疾馳,速度已然提到極致,一路貼著霧層邊緣飛速掠行,卻依舊只能堪堪行至巨木側方。
殷芙薇伏在陸懸硯後背,周身靈力屏障穩穩隔絕了奔襲而起的凌厲氣流,侵擾不了她半分,她側頭朝著那巨木看去,只見周遭草木霧影隨著高速奔掠飛速向後倒退,唯獨那巨木好似一直沒有變化一般,穩穩的矗立在那裡。
風仍舊在吹,吹得樹梢上枯黃的枝葉簌簌作響。
就在此時,繁茂的枝幹上忽然被風吹下一片落葉,緩緩懸空飄落,在這片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顯眼,殷芙薇下意識凝神望去,就見那片葉子在空中飄悠悠了一瞬,就陡然停滯在了半空,薄薄的葉片忽然由一變成二,兩片殘缺的黃葉輕輕撲扇著,又重新飛回到了枝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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