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元境的武者已然可以短暫牽引天地之勢,踏空掠影,全力遁逃之下,身形如風馳電掣,瞬息便是數百里開外,在此刻完全可以說是逃命的情況下,速度只會更快。
眼見著方才遭遇突襲的林地,轉瞬便被遙遙拋在身後,徹底縮成視野盡頭的一抹虛影,作為域門此行最終目的地,那道橫亙天地,宛若擎天天塹的巨型石壁,已然清晰入目,近得彷彿眨眼即可抵達。
就在這時,殷芙薇忽然感覺到了一股渾身汗毛驟然倒立的驚悚感!
還不待她反應過來,身下揹著她的陸懸硯腳下靈力驟然爆湧,踏空之勢猛地偏移,身形猛然側滑而出。
嗤——!
一道泛著血色紅光的鎖鏈,擦著身側極速掠空而過!
鎖鏈雖未擊中身形,可其掠過之處,周遭空氣劇烈震顫,盪開一圈圈肉眼難辨的空間漣漪,無形的威壓肆意肆虐,撲面而來,讓殷芙薇心神驟緊,整個人近乎本能地炸毛戒備。
下一刻,那道本該被甩在身後紅袍青年,竟毫無徵兆,瞬空挪移至三人正前方,截斷了他們的去路。
弓明旭那雙白淨修長的手掌輕輕一抬,便將那條帶著恐怖威勢襲來的血紅鎖鏈抓於掌心,他望著滿臉戒備看向他的三人,卻直接忽視掉了魏陽澤和殷芙薇,視線只落在陸懸硯身上。
他聲音輕柔,聽上去完全不像隨時會暴起殺人的兇徒,溫潤得近乎和熙:“我話都還沒說完,跑什麼呢。”
若是他早先並沒有在說完話後就驟然發動襲擊,他這話倒也勉強還能有幾分可信度,可見識過了他毫不猶豫出手就是殺招的情況下後,他這話顯然是滿滿的惡意中裹著一層虛偽的皮。
陸懸硯半點不敢鬆懈,目光沉沉的落在他身上:“敢問閣下究竟是何人?你我素昧平生,何故步步緊逼,執意為難?”
這般質問,弓明旭早已在無數瀕死之人口中聽過,他都有些聽膩了,換做是尋常武者,他根本懶得多費口舌,抬手直接碾壓了便是,可陸懸硯有著罕見的天品本命法寶,天賦資質皆是萬里挑一。
一想到這類未來定會攪動風雲的天才即將死於自己之手,弓明旭倒也難得流出鱷魚的眼淚,生出一絲憐憫之心,不急於痛下殺手。
“我們確實素不相識。”弓明旭注視著他,語調慵懶輕緩,眼中流露出惡意:“只是……有人出錢,要買你的命。”
他話音剛落,那條被他掂在手中的血紅鎖鏈如同蛇一般朝陸懸硯急速刺來,饒是陸懸硯一直戒備著,可築元境比之御道境之間鴻溝猶如天塹,先前還能說是仗著對方的不在意,觸不及防下閃躲了過去,可這次就沒有那麼好運了。
儘管陸懸硯極致閃躲,已然做到當下境界的極致,卻也沒能躲過御道境老祖的蓄意一擊,那鎖鏈看似速度緩慢,卻眨眼間就逼至眼前,瞬間就洞穿了陸懸硯的肩頭,鮮血四濺。
殷芙薇眼瞳驟然縮緊,一聲驚惶的呼喊脫口而出:“阿硯!”
明明鮮血順著鎖鏈飛濺而出,染紅了衣襟,看著極為觸目驚心,陸懸硯卻好似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掌心紅光湧動瞬間就扣住了穿過他肩頭的鎖鏈,猛然朝前一拽!
弓明旭似沒有料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眼底掠過一絲淺淺意外。
要知道他這本命法寶名為勾魂索,天生自帶震懾神通,但凡被他勾魂索鎖住的武者,除非境界徹底碾壓他,皆會被其中蘊含的震懾之意侵蝕神魂,心底滋生無盡恐懼,無法動彈。
尤其是在他突破至御道境後,這項震懾神通更是效果翻倍,不然他也不會只在短短一夜間,就將弓家上下一千三百餘人盡數屠盡。
也正是知曉自己這本命法寶的威勢,弓明旭才格外詫異,區區築元境武者,本該被神魂震懾,動彈不得,沒想到竟然能扛住神魂震懾之感,抬手扣住他的勾魂索。
這難道就是天品本命法寶的特殊?
弓明旭眼底溫和笑意褪去,絲絲縷縷的惡意緩緩翻湧而出。
就在他短暫意外的間隙,陸懸硯另一手一翻,幾粒細小的顆粒物瞬間脫掌而出,攜著破空銳勢,徑直朝著弓明旭面門疾射而去。
見此情景,弓明旭不屑一笑,御道境的境界壓制擺在眼前,區區築元境武者的垂死反撲,於他而言不過是螳臂當車。他懶得多看,隨意抬手一揮,磅礴靈力順勢掃出。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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