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猿雖是妖獸,脾性卻並不爆裂,反倒而還可以說是相對溫和,因我汲取月華修煉,不似那些嗜血妖獸,動輒就撲殺噬人,不過這前提是不去觸碰銀月草,不傷及幼崽,亦或是近身挑釁,月猿幾乎不會主動暴動傷人。
正因知曉月猿的習性,殷芙薇並不怎麼擔心暗處蟄伏的成年月猿會驟然發難,反而思緒飄遠還想起了別的。
在她思維發散之際,江言已然提速疾馳,幾步便掠至巨木之下。
樹下的阿蘭全然未曾察覺身後來人,所有心神皆牢牢鎖在谷底那株瑩白的銀月草上。她目光灼熱,心底只剩救父的念頭。在她看來,那頭守在仙草邊的不過是頭修為低微的月猿幼崽,輕而易舉便能解決,只要摘下這株被月華浸潤的仙草帶回煉製丹藥,她爹就能有救了。
她屏息凝神,指尖靈力微凝,正欲縱身掠出,動手摘取。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驟然從後方探出,猛然扣住她的手臂,將她的動作硬生生攔停:“阿蘭,快住手!”
攻勢被攔住,阿蘭心頭大駭,猛然回頭,待看清來人是風塵僕僕,滿臉凝重的江言,驚懼稍稍褪去,可轉瞬之間,怒火便取而代之,瞬間衝上眉眼心頭。
她用力掙動著手腕,語氣又急又氣:“言哥!你攔我做什麼!這是能救我爹的仙草,我只差一步便能拿到!”
江言卻不多說什麼,只攥著她的手腕不曾鬆開,讓她朝那谷底看去。
阿蘭心頭一滯,滿腔怒火暫且壓下,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便見得在她這處的視線死角的一處巖壁之下,竟橫臥著一頭極為龐大的月猿,它一身絨毛瑩白如雪,色澤與漫天垂落的月華近乎一模一樣,整具身軀融在朦朧月色與山影之間,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這才沒有被她發現。
她方才的注意力全都在那月華照耀下的銀月草與那弱小的幼猿身上,完全忽視了那頭龐大的月猿,都用不著仔細觀察,只稍微感受一番,便能感知到那頭月猿的氣息沉穩浩瀚,竟如山一般難以撼動。
是她與言哥此刻的境界根本無法撼動的存在,若是她執意要取那仙草,那頭巨猿轉瞬便能將她拍死。
阿蘭臉上因怒色翻湧上的紅盡數退去,轉而變得蒼白起來。
她知道,她拿不到這株仙草了。
江言見她如此模樣,心裡也極為難受,滿心酸澀難言,他收緊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低聲道:“阿蘭,別灰心。我此番從府城歸來,得了一樁機緣,一位煉藥師許諾為我煉製一爐成品丹藥。我們先下山,我即刻去找他,懇請他專門煉製對症丹藥救治餘叔,餘叔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
阿蘭卻面露絕望:“救不了的……連白虹醫館的煉藥師都束手無策,只是一個閒散的煉藥師,又怎麼能治好我爹?”她說到這,目光落向那谷底的銀月草,神色一陣掙扎動搖。
江言此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與殷芙薇聽了,殷芙薇此時聽他倆說話,也沒有聽不懂,見那阿蘭似有想要拼命之意,她開口道:“就算你摘取了這株銀月草,它也沒有辦法醫治你爹,銀月草沒有治療效果,不是治傷藥材。”
阿蘭這才察覺到江言身邊竟然跟著一個陌生的少女,她有些詫異,看向江言:“言哥,這位姑娘是……?”
江言不欲讓她擔心,便刻意避過了山中遇襲的兇險經過,只大略含糊帶過前因後果,唯獨著重點明瞭殷芙薇的恩情。
“方才我進山途中遇險,多虧這位姑娘出手搭救,我才得以安然脫身。”
儘管他說的含糊,阿蘭又怎會聽不出其中的兇險,心念至此,阿蘭心中又愧又歉,對著殷芙薇微微俯身行禮:“多謝姑娘對言哥出手相救,今日之事,皆是我一時衝動貿然上山所致,險些釀成大禍。”
話音落下,她心頭想起方才殷芙薇所言,眼底浮出一絲不甘的希冀,連忙追問:“方才聽聞姑娘所言,莫非認得這銀月草?它……當真半點療傷的效果都沒有,救不了我爹嗎?”
殷芙薇目光在兩人中間一轉,便知道這兩人情誼非比尋常,聽到阿蘭問詢,她也沒拖沓,很是直接回答道:“沒錯,銀月草確實沒有治療的效果,唯一的用處便是入藥輔丹,煉藥師煉製丹藥時,投入一株銀月草,便能調和爐中藥液藥性,洗去其中雜質,提升成丹後的丹藥品級。”
“就算你僥倖將它摘下,唯一的用處也只是賣給煉藥師,換取靈石、丹藥,或是能救治你爹的機會,只是……”
殷芙薇說到此處,目光從那谷底的巨猿身上掠過,“但有這月猿在,你也沒辦法取得這銀月草……方才我聽你與他交談,你爹生機日漸衰敗,早已耗不起了,就算你拼死搏殺,僥倖得手,也未必能趕得上救命。”
阿蘭面色愈發慘白,似是有些承受不住得身體有些搖晃。
江言連忙扶住她,本來也悲上心來,可就在滿心悲痛之際,鼻尖卻忽然聞到一股藥香氣,他腦中靈光一閃,望向殷芙薇的眼神里充滿了希冀:“姑娘對這銀月草如此熟悉,周身又縈繞著藥香……莫非,姑娘是煉藥師?”
殷芙薇說完,本來還在思考,這位叫阿蘭的姑娘的爹究竟是因何而昏迷不醒,聽她描述,說是一同前往的人都全部陷入了昏迷,忽然聽到江言發問,她看了他一眼。
”。是我,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