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能看出那血有古怪,阿蘭一想到這些詭異的血在自己爹爹體內待了這麼久,或許就是一直讓他無法昏迷的罪魁禍首,她就只覺得一陣悚然。
要知道氣血乃是武者修煉的根本,每次修煉運轉心法時,氣血都會隨著靈力一起湧遍全身,最後匯入丹田打磨氣海,而氣海又是武者重之又重的命門存在,那裡蘊養著能夠牽引天地間靈氣的本命法寶。
而她爹血液裡存在著這樣詭異的東西,怕是早已順著氣血湧遍全身,說不定連氣海里都有這些東西,若是本命法寶有損,就算是她爹救就回來了,也活不了幾日了……
越想越絕望,阿蘭悲上心來,帶著些求救似得望向殷芙薇:“殷姑娘,我爹他……還有救嗎?”
江母連忙扶住她,生怕她失了力氣跌坐在地,她心中輕嘆,望向床上模樣枯槁的餘成,也是感到了一陣悲慼。
望著碗中如絮狀般的血色液體在水中盤旋,瘋狂汲取著碗中回春丹的靈力,不過轉瞬間便如同吹氣球般鼓起,拉扯成一條條細密如縷的血色長線,仔細一看,那每一條血色長線的頂端,竟都嵌著兩粒微小漆黑的圓點,形如眼瞳。
殷芙薇將碗中之物遞給他們看,三人看完皆面色大變,她道:“你爹也是倒黴,竟然會遇到這種線絲蟲,不過阿蘭姑娘你也不用太過焦急,還是能救的。”
聽得有救,阿蘭慘白如紙的面色霎時回暖了不少,急忙道:“真、真的嗎?”這話一說出口,她似乎覺得這話似有些不妥,又急急補充道:“我不是質疑姑娘的意思,只是有需要什麼藥材之類的嗎?殷姑娘你只管提,我一定會盡快湊齊的!”
江言也附和道:“對對,有什麼需要殷姑娘你儘管開口,我們拼盡全力,也一定全部湊齊。”
江母也連連點頭,全然沒有半點勉強。
早在煙雲山上時,殷芙薇就看出了阿蘭和江言的關係匪淺,但卻也並未到親密無間的地步,聽得他們入山,阿蘭昏迷不醒的爹是江言的母親在照顧,她便多留意了幾分。
如今見得和阿蘭一家完全沒有關係的江言江母二人,是真心實意的說要幫阿蘭的父親湊藥材,她心底盤旋的想法總算落了地。
面對三人懇切的模樣,殷芙薇道:“倒也不用,所需藥材我這裡都有,只不過我需要個地方煉丹。”她說到此處,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支玉瓶,遞到阿蘭手中,囑咐道:“在丹藥煉出之前,還需你時刻觀察著你爹的身體情況,若是氣血損失得厲害,便喂一粒回春丹給他。”
她鄭重提醒:“千萬不可大意,一旦他體內靈力枯竭,這些線絲蟲無外物可噬,便會轉而啃食他的經脈,甚至侵損丹田本命法寶,若是本命法寶被毀,屆時就算是靈丹妙藥,也回天乏術了。”
阿蘭面色雖然依舊蒼白,卻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當下鄭重其事得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江母親自給殷芙薇尋了處僻靜的房間,還特地指使了江言過來將屋內多餘的雜物全都搬了出去。
這位上了年紀的中年婦人全然沒有半點不耐的樣子,還尋了軟墊過來,放置在空屋正中平整乾淨處,方便殷芙薇靜坐煉丹,方方面面都打理得極為妥帖。
殷芙薇在軟墊上坐下,剛取了黃品藥鼎出來,便聽得屋外江母小聲地說江言沒有眼力見,不由得心下一哂,也有點想自己的爹孃了,也不知道他們在千鳥城是否一切安好。
指尖燃起靈火。
殷芙薇想起這線絲蟲,阿蘭的爹也真是倒黴。
線絲蟲是一類生長在聖火卵旁的伴生物,按照常理,線絲蟲只會汲取聖火卵在成長過程中逸散而出的藥力而成長,最後由蟲化蝶,變為火蝶離開聖火卵,而它們留下的蟲蛻,則是令聖火卵能夠快速成長的絕佳靈物。
二者相生相伴,一者借力生長,一者得蛻速成,一飲一啄,互為補益,本是正常的共生迴圈。
但偏偏這絲線蟲進到了阿蘭的爹體內,也不知阿蘭的爹接的那個任務內容是什麼,能讓他們一行人全都昏迷著被抬回來,難道這是掉進了線絲蟲的窩?
有點想不明白,不過等阿蘭的爹醒來後,倒是可以問問。
要將線絲蟲自阿蘭的爹體內逼出,其實也並不算難,只需要模擬聖火卵煉出一枚與它靈息相同的火丹即可,但方才引出落入碗中的那些絲線蟲,似乎氣息有些不對,殷芙薇隱約的從其中好似嗅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氣息。
思及此處,殷芙薇便也沒有著急煉製火丹,反而是凝了一團靈力,將那碗中已經吃得鼓脹的線絲蟲拎了一條出來。線絲蟲吃得飽飽的,竟也沒有半點反抗之意,懶懶得任由她拎起,一動不動。
殷芙薇將它掐碎,本就細細的軀體之內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團血色的精氣,凝在玉碗中。
她湊上去仔細的觀察了番,在這血色的精氣中發現了一絲顏色更為暗沉的絲線,融不進那些顏色稍淡的精氣中,但卻被裹挾在其中,很難被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