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單薄的身影扶著山壁，沿石階慢慢向上。鮮血滴落在青石間，很快被地面的靈紋吸收。
他們想通報宗主，又怕動靜太大驚動山中之人。
猶豫片刻，兩人終究留在原地。
禁地的一切都由君青衍掌控。倘若他不願雲璃靠近，方才結界便會將她碾得神魂俱滅。
既然放了人，他們無權置喙。
雲璃走出很遠，才鬆開扶著石壁的手。
掌心已經被粗糙的石面磨破，血跡沿著山道斷斷續續地延伸。她的臉色比月光還白，呼吸每加深一分，肋下便傳來撕裂般的疼。
體內的情況更加糟糕。
靈骨被她親手捏碎後，斷裂的靈脈失去支撐，正在一寸寸枯萎。丹田內殘存的靈力也開始消散，神識邊緣浮現出細小裂紋。
最多三日。
這是雲璃給自己算出的期限。
三日內若找不到新的力量承載神識，她會先失去五感，再忘記自己是誰，最後神魂崩散，連轉世的機會都不會有。
她知道剖骨的代價。
動手之前就知道。
可她不可能將九轉靈骨留給蘇染。那塊骨頭是她在秘境九死一生才覺醒的根基，憑什麼用來成全那對男女？
毀了，至少乾淨。
至於活路，她也早就選好了。
山道兩旁生著大片靈草，濃郁靈氣隨著夜風湧來。雲璃經過時，那些草葉紛紛向她傾斜，像是被某種氣息吸引。
她沒有留意。
識海中的裂痛越來越重，每向上走一級石階，都像踩在柔軟的棉絮上。她只能靠數臺階保持清醒。
一百三十七。
一百三十八。
數到二百六十時，雲璃腳下一軟，膝蓋重重磕在石面上。
疼痛沿著腿骨竄上來，她伏在臺階間，半晌沒能起身。
林間寂靜得過分。
再往前不遠，已經能看見洞府模糊的輪廓。只要走到那裡，她便有一線活下去的可能。
雲璃用染血的手撐住地面。
她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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