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撐在石制扶手上的五指不斷收緊。
細小裂紋從他掌下蔓延，碎石粉末簌簌落在衣襬上。
他拜入君青衍門下三十年。
入門之初，他也曾以為自己會得到修真界第一劍尊親自教導。為此，他在禁地山門外跪了七日，只求君青衍指點一招。
等來的卻是一枚代教令牌。
君青衍讓二代長老代為授課，從未親自傳他劍術。
沈霽一直安慰自己，師尊修無情道，不喜與人接近。宗門其他內門弟子也都是由長老代教，他並不特殊。
只要修為足夠高，遲早能得到師尊認可。
三十年過去，他從煉氣修至金丹，成為內門首席，仍未得到一句親授。
雲璃呢？
她進入禁地才半個月。
君青衍不但替她療傷，容許她長住洞府，還將自己的劍術教給了她。
那柄輕薄長劍，分明也是按她如今的身體特意挑選。
憑什麼？
沈霽看著從擂臺上走下來的雲璃，胸口像壓著一團灼熱烈火。
她曾是他的未婚妻。
她從前連劍都很少用，一心修煉木系術法，只因他說劍修性情鋒利，不喜歡道侶與自己爭強。
如今她拿起君青衍給的劍，卻能在半月之內，一劍廢掉上品法器，閉眼斬破煉氣六層的幻陣。
這份天賦與鋒芒，本該屬於他。
若雲璃沒有退婚，若她還像過去那樣追隨自己，今日所有人羨慕的便該是他。
沈霽手下再度用力。
咔嚓一聲，石制扶手被硬生生捏下一塊。
坐在他身旁的內門弟子嚇了一跳。
“大師兄？”
沈霽將碎石攥進掌心，聲音壓得極低：“去把孫木叫來。”
那名弟子愣了愣。
“下一輪抽籤還沒開始，孫木也未必能與雲璃對上。”
“我說能，他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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