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道場內的喧譁聲猛然拔高。
雲璃與沈霽的恩怨,青雲宗無人不知。
數月前,沈霽還是風光無限的內門大師兄,雲璃則是跟在他身後、即將與他結為道侶的未婚妻。如今兩人一個接連受罰,一個成了君青衍親口承認的道侶。
誰也沒料到,他們會在百階論道的前十爭奪中碰上。
主位上,秦蒼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先看了一眼抽籤陣,又望向負責陣法的長老,確認抽籤沒有受到外力干預,才將茶杯送到唇邊。
“還真是巧。”
器峰長老低聲道:“沈霽雖被罰了數月,修為並未落下。他在思過崖將劍意磨得更加凝實,雲璃這一場不好打。”
秦蒼沒有回答。
他能看出雲璃對法則的理解遠超同階,也知道萬法神脈的厲害。可築基三層與築基九層巔峰之間,整整隔著六個小境界。
這樣的差距,不是單靠看破招式便能抹平。
孤峰觀臺上,君青衍的目光也有了變化。
他仍站在原處,袖中的手卻緩慢收緊。契印傳來的情緒很平穩,雲璃沒有因對手是沈霽而憤怒,更沒有舊情難捨。
她只是在判斷。
如同面對韓淵時一樣,冷靜衡量沈霽的修為、劍術與可能存在的底牌。
這份平靜讓君青衍心中的寒意散去少許,可視線掃過沈霽時,依舊鋒利得令人不敢直視。
沈霽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向擂臺。
他比面壁前瘦了一圈,曾經張揚的眉眼變得陰沉。腰間佩劍也換成一柄沒有裝飾的黑色長劍,劍鞘上佈滿反覆拔劍留下的磨痕。
數月面壁沒有讓他放下執念。
反而將那份執念壓得更深。
他走到雲璃面前,視線先落在她髮間的白玉簪上。
君青衍親手刻下的靈紋與她氣息相融,每一次靈力流轉,都像在提醒他,這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如今戴著另一個男人送的簪子。
沈霽喉間發緊:“你很喜歡它?”
雲璃握著流霜劍,連目光都沒有偏移:“與你無關。”
四個字落下,沈霽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苦意。
從前她見到他,總有說不完的話。哪怕被他冷落,也會在沉默一陣後主動尋找新的話題。
現在站在同一座擂臺,她連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費。
兩人相隔十丈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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