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鐘第二次響起時，雲璃從丹架上取下一瓶養神丹。
丹藥是她昨日調息時順手煉製的，共有六枚，皆是三品。原本準備留作煉丹消耗神識時服用，如今倒有了更合適的去處。
她換好衣服，提著丹瓶前往禁地。
一路上的禁制並未阻攔。
神魂契印早已記住她的氣息，最外層劍陣甚至在她靠近時主動散開，給她留出一條通往洞府的路。
君青衍坐在洞府內的石案前。
案上放著一局未下完的棋，黑白棋子各執一方。他指間夾著一枚白子，許久都沒有落下。
雲璃走近時，他才將棋子放回棋盒。
“今日不用穩固境界？”
“已經穩住了。”
她把養神丹放到他手邊：“前幾日在黑市外，多謝師尊出手。這瓶丹藥算是謝禮。”
君青衍看向玉瓶。
“你替宗主煉丹三日，昨日又去了禁閣，還有餘力煉這些？”
“養神丹不難。”
雲璃在石案對面站定，近距離看清他的臉。
君青衍衣冠依舊整齊，銀髮以玉冠束起，神情也與往日沒有區別。只有眼下壓著一層很薄的青色，令那張向來清冷的臉多了幾分難掩的疲倦。
比她煉了三天三夜續命丹後還重。
化神修士即使數月不眠，也不會露出這樣的倦色。
能讓他一夜之間耗神至此的，只可能是道心或神識出了問題。
雲璃沒有問。
她把丹瓶往前推了半寸：“每日一枚，服完之前不要再耗損神識。”
君青衍垂眼看著那隻玉瓶，手指輕輕搭在瓶口。
“你在命令為師？”
“師尊可以不聽。”
雲璃轉身便走：“下次神識受損，也不必讓我知道。”
身後安靜片刻。
玉塞被拔開的聲音傳來。
君青衍取出一枚養神丹服下，清涼藥力沿經脈散開，緩慢壓住識海中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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