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中的重力還未散去，流霜劍尖緩緩垂下。
雲璃取過秦月手中的傳訊玉簡，確認訊息來源後，便將它放回石桌。
沈霽原本還剩兩個月面壁。
他先因內門廣場挑釁被罰三個月，又在思過崖強行破陣，擅自離崖告發雲璃，被宗主當場加罰半年。如今期限未滿，蔣玄只用一句“論道需要”，便要將那些處罰一筆帶過。
秦月氣得在院中走了兩圈。
“百階論道又不缺他一個金丹弟子。宗門金丹組這麼多人，難道少了沈霽便無人能出戰？”
雲璃關掉重力陣：“沈霽是宗主親傳，年紀輕，修為高。只要拿到金丹組前十，長老團便有理由說提前放人是為了宗門。”
“可他擅離思過崖的加罰呢？”
“只要想放，這些都能重新解釋。”
秦月聽得更氣：“那還立宗規做什麼？”
雲璃走到石桌旁，倒了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規矩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彈性，這不是新鮮事。”
語氣很平，彷彿沈霽出不出思過崖都與她無關。
她低頭喝了一口茶，瓷杯卻發出一聲輕響。
秦月看過去，發現杯壁上多了一道細微裂紋。那道裂紋從雲璃指腹下方蔓延開來，一直爬到杯口。
雲璃也看見了。
她鬆開手，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落下時，在堅硬石桌上壓出一個淺淺的凹痕。
秦月沉默下來。
雲璃不抱怨，不代表她不會憤怒。
沈霽一次次違反宗規，卻總有人替他找理由。外門試煉中，他拿弟子的性命設局；面壁期間，他強行破陣離開。換成普通弟子，任何一件都足以被逐出內門。
到了沈霽身上，卻只需要長老團四個字。
“要不要去找宗主？”秦月問，“他上次才加罰沈霽，不會這麼快改口吧？”
“若秦蒼反對，這道決議便出不了長老堂。”
雲璃拿起流霜劍，重新走進陣中：“宗主先考慮的是青雲宗。沈霽有機會在金丹組爭前十，他不會為了兩個月面壁期放棄這份戰力。”
秦月皺眉：“你就這樣算了？”
“放不放他，不由我決定。”
五倍重力重新落下，雲璃穩穩站在原地：“百階論道築基組的名次，由我決定。”
劍鋒挑起，桌上那隻裂開的茶杯被劍氣捲入半空。下一劍落下，杯身沿著裂紋整齊分成兩半，碎片沒有飛出陣法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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