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音玉簡落在石案上，君青衍沒有伸手去接。
秦蒼的聲音已經自行傳出，語氣聽著十分正經，最後那點旁觀者的興味卻藏都藏不住。
待玉簡徹底暗下，洞府重新安靜。
君青衍看著石案，神色平淡如常。
片刻後，案上的茶壺與兩隻玉杯同時向旁邊移了半寸。
杯中茶水盪開一圈波紋。
這是無形靈力外溢的結果。
君青衍垂下眼，將紊亂氣息重新壓回經脈。他修無情道百年，向來不在意外界評價。宗門弟子敬他、懼他或是私下議論他，都無法擾動道心。
可這次不同。
那句“等封印補完，她就沒有利用價值了”，像一根極細的刺，精準扎進昨夜才被雲璃問過的地方。
她也曾那樣想。
所以才會露出那個讓他無法忍受的苦笑。
君青衍拿起玉簡，重新聽了一遍。
秦蒼末尾的語氣更加明顯。
“為師覺得，你有必要解釋一下。”
解釋。
君青衍修行數百年，從未向人解釋過什麼。
旁人誤解，他通常不理。若誤解影響宗門秩序，便以劍意壓下。無論哪一種，都比開口輕易得多。
可這一次，壓下傳言並不能解決問題。
他可以讓所有弟子閉嘴，卻不能讓他們相信雲璃不是工具。
君青衍在蒲團上坐下，取出一串新的清心靈珠。
第一顆靈珠從指間捻過。
他想起雲璃剖去靈骨後闖入洞府的模樣。她渾身是血，疼得連站都站不穩，卻仍能冷靜佈下陣法，與他談救命的條件。
那時他認出了萬法神脈。
也想起百年前那扇無法開啟的血色石門。
可他留下雲璃之前，先看見的是她眼中不肯熄滅的求生欲。
她是雲璃。
從鎖魂淵將僅有的止血草塞給他，又嫌他浪費藥的雲璃。是寧可親手碎掉九轉靈骨，也不肯繼續向沈霽低頭的雲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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