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醒來時，手指下意識往旁邊探了一下。
冰冷的榻沿觸到指腹，她才想起自己已經回到了洞府。
體內的藥力還在緩慢流轉，金丹重新凝聚出一層光澤。經脈裡的裂紋沒有完全修復，卻被五品恢復丹穩穩壓住，至少不會影響日後修行。
她撐著榻面坐起來。
這一動，肩背傳來細密疼痛，像有無數根針沿經脈輕輕扎過。雲璃停了片刻，等那陣不適散去，才朝石室外看去。
君青衍坐在三步之外。
他背對著寒冰榻，雙膝盤起，白衣一塵不染。面前懸著一串寒玉靈珠，指腹緩慢捻過每一顆珠子。
那串靈珠顯然剛換過。
珠面還沒有被磨出熟悉的溫潤光澤，細線嶄新，最前方的珠子在靈燈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雲璃看向石室外的靈泉。
水面沒有任何波瀾，洞府結界也保持著穩定運轉。
她睡了多久？
“醒了？”
君青衍沒有回頭，卻已經察覺到她的動靜。
“多久？”
“一日一夜。”
他的聲音依舊清淡。
雲璃掀開薄毯，從榻上走下。雙腳落地時，腿骨裡傳出痠軟，她扶住榻柱站穩，等身體重新找回平衡，才將散開的長髮攏到肩後。
君青衍的神識落在她身上。
“經脈還沒恢復，不必下榻。”
“我有話要說。”
捻動靈珠的手指停在半空。
雲璃走到他身側，在三步外停住。
她本來可以再等幾日。
等經脈好些，等他心情穩定，等那句遺言變得沒有那麼難以開口。
可雲靈已經在靈淵裡等了百年，君青衍也在外面等了百年。該結束的事，拖得越久，留下的便越像一根紮在血肉裡的刺。
雲璃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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