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撐著地面的手臂輕輕打顫。
君青衍向前走了一步。
護陣自行裂開一道可供通行的縫隙，八名元嬰修士掌中的陣訣同時熄滅，竟無人敢重新封閉。
“但你也沒有資格跪她。”
沈霽的腰背被這句話壓得塌下去。
嘴唇翕動數次，他想問憑什麼，想說雲璃曾與自己有婚約，也想說他們之間那些年的情分不是誰都能抹掉。
可那些話連他自己都騙不過去。
婚約是他親手毀的。
情分也是他親手耗盡的。
如今他除了一身反噬崩裂的經脈，什麼都拿不出來。
臨淵宗弟子站在擂臺外，誰也不敢再上前扶人。趙無極寬袖下的五指掐進掌心，臉上仍得強撐出宗主該有的鎮定。
雲璃看著君青衍的背影。
他橫跨千里而來，開口後卻沒有替她斥責沈霽，也沒有追問方才發生過什麼。
只是將她說過的話，清清楚楚地再說了一遍。
這份尊重比任何代為出頭更讓契印發燙。
君青衍轉身走向她。
兩人之間本就只隔數步。
隨著他靠近，冷杉氣息壓過擂臺上的血味。白色衣袖被風吹起，邊緣擦過雲璃手背，帶來一絲微涼觸感。
他的視線先落在她臉上，繼而移向肩頭。
血跡已經從白衣下滲出，沿衣料暈開一片深紅。腰側那道傷藏在破損外袍裡，侵蝕氣息尚未完全清除。
鎖骨契印將疼痛原封不動地傳給他。
君青衍喉結緩慢滾過，卻什麼也沒問。
不是不心疼。
是他知道，雲璃不願在萬人面前被當成需要保護的弱者。
她贏了這場比試。
今日站在這裡的，是以金丹初期斬敗金丹巔峰的劍修，是蒼穹論劍八強，也是萬法神脈的執掌者。
“怎麼來了？”雲璃壓低聲音。
距離太近，她能看見他眼下極淡的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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