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落回桌面的同一刻，窗外金銀異光徹底隱去。
秦蒼指腹擦過杯身裂紋。
能讓化神道韻發生如此徹底的變化，絕非一次尋常頓悟。君青衍原本的氣息像封在雪山深處的一柄劍，百年間寒意只增不減。
剛才越過主峰的那縷劍意卻有了溫度。
鋒芒未損，根基反而更加穩固。
秦蒼盯著禁地方向看了許久，才取出傳訊玉符。靈力寫下的字剛浮現一半，他又將其抹去。
有些事，不適合隔著玉符詢問。
第二日，宗主殿的門被一道空間裂縫從內推開。
君青衍踏出裂縫，白衣整潔，發冠一絲不亂。周身威壓仍被收束得極好，若換作旁人，根本看不出他與昨日有何區別。
秦蒼坐在長案後，朝對面蒲團點了一下。
“坐。”
君青衍落座時，袖口從桌邊掠過。
一縷淡金劍意隨之浮現，又很快隱入經脈。秦蒼捏著新換的茶杯，眉梢輕輕挑起。
“看來我沒有感知錯。”
熱茶被推到君青衍面前。
杯中靈葉受到道韻牽引，一半凝出銀霜，另一半卻舒展開來，冒出細嫩新芽。
秦蒼看著這幅景象：“無情道破了？”
“已經轉化。”
君青衍拿起茶杯，指腹貼著杯沿。過去極寒靈力接觸茶水，不消片刻便會結冰，如今水面只盪開一層薄霧。
“轉成了什麼道？”
“有情。”
一口茶剛入口，秦蒼握杯的動作停了停。
這兩個字從君青衍口中說出來，衝擊不亞於主峰被人一劍削平。可秦蒼只是將茶嚥下，伸手把桌上那盞靈燈調暗了些。
“因為雲璃？”
契印在衣襟下傳來輕微暖意。
君青衍無需感知，便知道雲璃此刻正在洞府練劍。她方才應該也聽見了這句詢問，歸墟劍氣在契印另一端掀起一陣微小波動。
“因為我自己的選擇。”他說。
秦蒼的目光停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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