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著阿螢的臉，那張年輕卻爬滿皺紋的臉，嘴角還掛著那一絲笑。
“謝謝……謝謝你讓阿螢……見到了娘……”
那破碎的聲音還在她耳邊迴響，像一根針，扎進她最深處。
她沒有哭。
只是識海深處的黑色碎片亮得更猛了。
那黑色光芒從識海滲出，化作一團濃稠的墨色洪流，沿著沈長歌的經脈瘋狂上湧。
【主人——！！！】
青蘿的聲音在識海里炸開，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傳來的迴音。
沈長歌聽不見。
她的意識正在被那團黑色洪流吞沒。
痛。
鋪天蓋地的痛。
阿螢倒下的畫面在她腦子裡一遍一遍地回放，那根桃枝刺穿胸膛的聲音，那滴落在紅棉襖上的血，那雙望著她的眼睛——
“不要……再吃……人了……”
殺。
殺了它。
殺了那個東西。
殺了桃花娘娘，給阿螢報仇。
這個念頭像一柄燒紅的鐵錘，一下一下砸在她意識的壁壘上。
壁壘碎裂，黑色洪流湧入，填滿了每一寸縫隙。
一層幽幽的黑光，從她每一處毛孔裡透出來，把她整個人裹進一團詭譎的暗色光暈裡。
原本漆黑的瞳孔變成了金色，裡面是一種居高臨下，視萬物如芻狗的冷意。
她緩緩抬起頭。
那一瞬間，所有人甚至那些翻湧的桃枝全都停下了。
一股寒意從青石板的縫隙裡滲出來，貼著地面蔓延，像無形的觸手，纏住每一個人的腳踝。
她身上那股溫潤懶散的氣息，在黑光漫開的剎那，被一寸寸剝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沉、更重、更古老的氣息，像是從這片大陸最深處的裂縫裡爬出來的東西，帶著被遺忘太久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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