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斬站在旁邊,被這場面搞得耳朵根都紅了,把重劍往身後挪了挪,乾咳一聲:“噯!大家別這樣,受不起,受不起!”
柳青鸞微微偏過頭,把那把曬乾的紅棗又往裡揣了揣,沒吭聲,嘴角卻極輕地彎了一下。
沈長淵跟在沈長歌身側,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沒說話,只從儲物袋裡悄然摸出一隻白玉小瓶,趁人不備,輕輕塞進沈長歌手裡。
瓶身微涼,封口處靈氣氤氳,熟悉的味道,很明顯是上品回春丹。
沈長歌抬眼看了看大哥,沈長淵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朝那些人蒼白的臉色示意了一下。
懂了。
沈長歌把藥瓶握在掌心裡,溫熱的藥力透過瓶壁滲進她指尖。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
“大家先起來,聽我說句話。”
彎腰的人群慢慢直起身,百來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她。
“我知道大家想謝我們,但你們看啊——”沈長歌把那隻白玉瓶舉起來晃了晃,語氣輕快,
“你們現在身體都還虛著,昨天被那桃枝吸走的生機還沒補回來。我這兒正好有點藥,回頭融了水分給大家喝了,比在這兒給我鞠躬管用多了。”
“你們呀,把身子養好了,地有人種了,孩子有人帶了,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那就是對我們最大的謝。”
人群愣了一瞬,然後不知是誰先笑了一聲,緊接著笑聲像漣漪一樣一層層盪開。
“沈仙師這話說得實在!”
“對對對,把身子養好才是正事!”
“謝謝沈仙師!”
“那我們就等著仙師的藥水了!”
“行,那大家先回去休息下,下午申時我們在祠堂廣場那裡給大家分藥水。掌櫃的,還得麻煩你到時候帶幾桶清水去。”
孫掌櫃連忙應下:“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沈仙師這是為了我們大傢伙身體著想呢,我這就去辦!”轉頭就招呼夥計往井邊去打水。
沈長歌笑著把玉瓶收進袖子裡,回頭看了一眼自家大哥。沈長淵唇角微動,極快地彎了一下,又恢復了一貫的面無表情。
……??……
祠堂前的廣場上,昨天戰後的慘烈還赤裸裸攤在那兒。
青石板碎了一地,地底翻湧出的泥土半乾著,東一截西一截的桃枝殘骸像死蛇蜷著,暗紅的血跡潑灑在石縫裡,風一吹還泛著些許腥氣。
廣場一角,整整齊齊擺著幾口薄皮棺材,裡面是昨日殞命的人。
其中一口,格外小。
沈長歌腳步頓了頓,走過去。
棺材裡,阿螢靜靜地躺著,紅棉襖放在她胸前,上面血跡已經乾透,化作一塊沉沉的暗褐印記,沉在豔紅布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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