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
第一個衝出來的是那個穿灰布短褂的中年男人。
他撲到金光前面,隔著那層薄薄的光幕,看著裡面那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腿一軟就跪在了青石板上。
小女孩在金光裡歪了歪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爹,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可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個口型——
“爹”
第二個衝上來的是那個抱著空襁褓的老漢。他跌跌撞撞地跑過來,雙手撐著光幕的邊緣,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金光裡那個三四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著一件短了一截的舊褂子,正蹲在地上玩一根草莖,看見老漢衝過來,他抬起頭,咧開嘴笑了一下。
老漢膝蓋一軟,整個人跪了下去,額頭抵在光幕上,肩膀劇烈地抖。
一個接一個。
那些以為再也見不到孩子的人,此刻全撲在金光外,隔著那層薄薄的光幕,看著裡面那些小小的,安靜笑著的身影。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有人蹲在光幕邊緣一遍一遍地喊孩子的乳名。
金光最深處,周德昌的身影也浮現出來了。他站在所有人後面,佝僂著背低著頭,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安寧。
金光開始變淡了。
最外層的輪廓在一點一點地消散,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化作細碎的光點飄向天空。
金光裡的眾人,齊齊轉過身,對著沈長歌一行人,深深一拜。
沒有言語。
那一拜裡,是三十年的冤屈,是昨夜的救命,是終於能安息的感激。
那些孩子回過頭,朝光幕外的人們揮了揮手。
阿螢看向沈長歌的方向,她彎起眼睛,嘴角翹起來,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沈長歌看懂了。
她說的是——
“謝謝。”
然後阿螢挽住她孃的手,兩個人並肩站著,在漫天的金色光點中,化作了兩道交纏的光絲,匯入頭頂那片溫潤的光芒裡。
一個接一個,所有的輪廓都在消散。
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像一場倒著落的雪,從地面升向天空,越來越高,越來越淡。
可有一縷,不偏不倚,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沈長歌的眉心。
她微微一怔。
那股金光進了體內,有一部分輕輕落進了丹田深處,還有一部分落入了識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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